飛梭平穩降落在巨大環形山的邊緣,激起一片灰燼塵埃。
艙門打開,夏凡率先踏出。腳下是無數灰燼與塵埃堆積了億萬年形成的地面,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陷到腳踝,卻又不至于讓人下沉。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灰燼氣味,干燥、死寂且有毒,沒有任何生機。抬頭望去,天空被厚厚的灰燼云層遮蔽,光線昏暗慘淡,整個世界就像是陷落在了永恒的黃昏里。
遠處,環形山中央的山谷方向,更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具體景象。
夏凡運轉靈力護住周身,阻隔那些無孔不入的灰燼微粒。他能感覺到,這里的天地法則似乎都帶著一種沉重的終末之意,連體內仙菇上的死寂道蘊都似乎活躍了一絲。
夏凡對跟到艙門口的愛娃吩咐道:“愛娃,你留在飛梭上,隨時準備接應。”
太二鼎轟咔一聲從艙內跳出,落在灰燼地上,又嫌棄地挪了挪位置:“這什么鬼地方,灰不溜秋的,埋汰!”
夏凡說道:“太二,你坐你的專屬座艙吧。”
太二鼎激動地道:“本將軍果然地位尊貴,還有專屬座艙,在哪?”
夏凡左手伸出,直接將它收進了儲物戒指的空間里。
如果它能說話,此刻從它的嘴里說出來的肯定是一句抱怨的話。
滄女也走了下來,她對這里的環境沒有絲毫的不適應,甚至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金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明亮。
“圣龍窟的入口,就在山谷中心。”她抬手指向那片灰蒙。
夏凡望向那邊,目測距離:“為什么不直接降落在山谷里?能省不少路程。”
滄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你進去就知道了。”
說罷,她抬手捏了個法訣,腳下頓時生出一團潔白如棉、卻又凝實無比的云氣。云團托起她,離地三尺,懸停不動。
“上來。”
夏凡縱身一躍,落在云團上。
云團平穩地朝著環形山中心飄去。
隨著深入,夏凡漸漸發現了異常。
從高空俯瞰時,山谷底部似乎是平坦的地面。但此刻近距離觀察,他才驚覺,那根本不是什么地面,而是一層不知道多厚的灰燼構成的懸浮層!
無數灰黑色的塵埃顆粒仿佛失去了重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托舉著,在空中緩緩沉浮、流動,形成一片廣袤無邊的灰燼之海。視線根本無法穿透,靈識探入也會迅速被那無盡的灰燼吸收、消磨。
“注意,我要下去了。”滄女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刻,她操控云團朝著前方灰燼懸浮層,一頭扎了進去!
眼前瞬間被無盡的灰黑充斥!四周全是流動的灰燼,無孔不入,帶著亙古存在的悲愴與毀滅氣息。
夏凡能感應到灰燼中殘留的,微弱到幾乎消散的龍威,以及一種恐怖仿佛能焚盡萬物的火焰余韻。
無數破碎的畫面與感知碎片,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的意識,咆哮的巨龍,焚天的烈焰,崩塌的山脈,碎裂的星辰,以及最后那席卷一切的寂滅與灰燼……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卻仿佛穿越了萬古。
“呼——!”
眼前驟然一亮。
云團沖破了灰燼懸浮層的底部,進入了一個洞窟。
不,這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洞窟。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遠,隱沒在幽暗之中,四壁是光滑如鏡,呈現出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狀巖壁,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夏凡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地面上,烙印著一個清晰的巨大到令人心神震撼的掌印!
掌印覆蓋了方圓至少數十里,五指分明,掌紋清晰如刻,深深嵌入這不知何等堅硬的琉璃地面之中。掌印的邊緣,琉璃呈放射狀龜裂,仿佛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巨力轟擊。
更詭異的是,掌印本身的色澤與周圍地面截然不同,呈現出一種暗淡的金色,仿佛有某種不朽的偉力殘留其中,歷經無盡歲月仍未徹底消散!
掌印之中,殘留著些許霸道堂皇的道韻,讓夏凡體內的祖龍焰印都為之輕輕悸動。
“這……這是……”夏凡聲音有些干澀,“如來神掌?”
滄女正凝望著那巨大掌印,眼神復雜,聞言疑惑轉頭:“如來是誰?”
夏凡回過神,笑著說道:“我老家一個神話體系里的終極神靈,很厲害,據說一掌能鎮服諸天妖魔。”
“比道祖還厲害?”滄女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見過。”夏凡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話說,你見過道祖嗎?”
“沒有,我這樣的螻蟻,哪有資格見道祖。”滄女目光重新落回掌印,語氣帶著一絲悠遠的唏噓,“留下這掌印的,是當年與祖龍爭奪這方大世界大道的那位圣人。”
“圣人?!”夏凡心頭一震。
他知道,大羅境分大羅真仙(初期)、大羅金仙(中期)、大羅至仙(圓滿),而至仙之上,方可稱圣人,那是真正觸摸到大道邊緣、僅次于道祖的至高存在。沒想到在這里看見圣人留下的掌印,也算是開了眼界。
“當年,祖龍與那位大羅圓滿的圣人,在此決戰,爭奪這方大世界的大道,唯一道祖之位。”滄女的聲音悠悠,“那一戰毀了龍族圣地,祖龍戰死,那位圣人也道基崩毀,受了不可逆轉的重傷,不久后也隕落了。正因如此,這方大世界的道祖之位至今空懸,天機宗與極樂宗仍在為此征戰不休。”
夏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祖龍竟能與圣人拼到同歸于盡?難怪龍族傳承如此強悍,也難怪這圣龍窟被列為神隕之地!
“那現在,最有希望成就道祖的是誰?”他忍不住問。
“天機宗宗主,天機大帝凌蒼淵,還有極樂宗宗主,姬瑤。”滄女說。
“姬瑤?”夏凡覺得這名字有點特別。
“一個很古老的姓氏。”滄女看了夏凡一眼,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有傳說,她身上有不死鳥的血脈。她走的是極樂雙修之道,精擅神魂操控與生命汲取,死在她身下的道侶,白骨怕是能壘出一座山了。”
夏凡咋舌,涂山雪雖然也吸,但跟那姬瑤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滄女又補了一句:“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最好小心些,若被她盯上那可是要命的。”
夏凡:“……”
說說聊聊,兩人沿著掌印邊緣,朝著洞窟更深處走去。
地勢緩緩向下。周圍的溫度似乎在逐漸升高,空氣中那股殘留的焚世之火的余韻也越發明顯。洞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疑似龍爪刮擦過的痕跡,還有一些奇異結晶。
一段路程之后,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傾斜的巨大甬道入口,甬道內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伴隨著一種古老滄桑的氣息。
滄女在入口處停下,神色凝重:“下面就是真正的圣龍窟核心區域了,也是祖龍最終隕落,以及那枚傳說中的祖龍鱗可能所在之地。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反正小心一點。”
夏凡點了點頭。
兩人邁步踏入甬道。
沿著傾斜向下的光滑琉璃甬道走了千余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幅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震撼景象,撲面而來。
夏凡的腳步,生生頓住。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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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章 圣龍窟,圣人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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