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秦振邦對蘇棠昨天帶來的糕點,依舊贊不絕口。
“棠棠啊,你那點心是真不錯,我這輩子沒吃過那么香那么松軟的。”
何舒敏也笑著說:“可不是,老秦昨晚還偷偷多吃了一個呢!”
蘇棠淺笑:“秦伯伯何伯母喜歡就好,你們愛吃,我再讓滬市的親戚給你們捎一些。”
一家人正說笑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顏漫漫精心打扮了一番,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還特意擦了雪花膏,顯得皮膚白凈。
她手里端著一個鋁制飯盒,里面是她一大早起來,親手熬的紅棗小米粥。
她想著,秦野訓練辛苦,這粥最是養胃。
順便,也能在秦家長輩面前好好表現一番,讓他們看看自已的賢惠。
她滿懷期待地推開秦家虛掩的院門,臉上帶著練習了好多遍的溫婉笑容。
“何伯母,秦伯——”
聲音戛然而止。
顏漫漫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了那里。
她看見了什么?
飯桌旁,蘇棠正巧笑倩兮地坐在何舒敏身邊,秦振邦也面帶微笑地聽著她們說話。
那氣氛,融洽得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蘇棠坐的位置,儼然就是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顏漫漫的心,咚地一下沉到了谷底。
怎么會這樣?
這個蘇棠,怎么會在這里?還和秦伯父伯母這么親近?
她不是應該還在軍醫院被觀察嗎?
何舒敏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見到是顏漫漫,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只客氣地點點頭:“是漫漫啊,有事嗎?”
這態度,不冷不熱,跟對待蘇棠時那股子熱情勁兒,簡直是天壤之別。
何舒敏何等通透,顏漫漫那小心思也不是一時半會了。
現在未來兒媳婦在,就得讓顏漫漫知難而退才行。
顏漫漫強撐著嘴角的笑意,端著飯盒走上前。
“何伯母,我……我聽說秦團長最近訓練辛苦,特意熬了點紅棗粥給他補補身子。”
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何舒敏哦了一聲:“有心了,下次不要再這么麻煩了,秦野這小子吃不慣外頭的吃食。”
隱晦地表達了讓她不要白用功。
而且并沒有邀請她一起坐下吃早飯的意思。
顏漫漫心里一陣發堵,尷尬地把飯盒放在了旁邊的柜子上。
就在這時,秦野晨練回來了。
他額上帶著薄汗,一身軍綠色背心短褲,更顯得身材挺拔,肌肉結實。
一進門,就看到屋里多了個顏漫漫,還有她帶來的那個眼熟的飯盒,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飯桌。
蘇棠正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碗稀飯,小口小口地喝著。
察覺到他的視線,還抬起頭,沖他彎了彎眼睛。
秦野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復雜難明。
顏漫漫見秦野回來了,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
“秦團長,你回來啦!我給你熬了粥,你快趁熱喝點吧!”
她想借機靠近秦野,展現自已的體貼。
秦野看也沒看顏漫漫,只是冷冷道:“不必了。”便大步走到飯桌前吃起了早餐。
何舒敏見狀,這姑娘以前就一直對兒子獻殷勤,但是秦野也明確拒絕了無數次,但是顏漫漫還是糾纏不清,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
她心想看來要出招了。
何舒敏突然在這時問起:
“棠棠昨天在秦野那小子房間睡得怎樣?”
蘇棠不緊不慢地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沒有看秦野,而是轉向何舒敏,帶著幾分晚輩對長輩的乖巧,聲音清脆悅耳:
“何伯母,昨晚真的多謝您的安排了。房間很整潔,被褥也很干凈,特別安心,讓我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秦團長的房間……被褥……睡得很好……
秦野聽到這話,再聯想到昨晚那個天大的“誤會”,還有自已半夜落荒而逃的窘態,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
他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蘇棠,只是倉促地“嗯”了一聲。
那模樣,活像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
顏漫漫聽到蘇棠的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煞白一片,如遭雷擊!
什么?
蘇棠昨晚……睡在秦野的房間?!
她感覺自已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何舒敏看看自家兒子那紅透的耳朵,再看看蘇棠那笑意,心里跟明鏡似的,樂開了花。
秦振邦也端起茶杯,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秦野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父母,最后落在蘇棠帶著淺笑的臉上。
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爸,媽,蘇棠。”
“我今天,就會去團部,提交結婚申請。”
何舒敏激動得“啪”一下就拍了桌子!
“好!好小子!有擔當!”
她臉上的笑容,比窗外頭八九點鐘的太陽還要燦爛。
“媽沒白疼你!”
秦振邦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難得的笑意。
“嗯,是該這樣。”
蘇棠看著這場景,心里也覺得有幾分熨帖。
這家伙,倒是說到做到。
顏漫漫的臉,唰的一下,比墻上的石灰還要白。
結婚申請?
秦團長要和蘇棠結婚?
這么快?!
自已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難道都喂了狗嗎?!
她不甘心!絕不甘心!
顏漫漫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何……何伯母,我……我突然想起衛生隊還有點急事,我先……先走了。”
她端起那個盛著紅棗粥的鋁飯盒,手抖得厲害,粥都差點灑出來。
何舒敏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多挽留。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直接敲打一下顏漫漫,她是不懂知難而退的。
秦振邦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顏漫漫狼狽地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了秦家小院。
蘇棠正端著碗喝粥,眼皮都沒抬一下。
呵,有意思。
看來,以后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顏漫漫一走,屋里的氣氛又熱烈起來。
何舒敏一把拉住蘇棠的手,又拉過秦野。
“快快快,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結婚的事!”
“棠棠啊,婚禮咱們得大辦!必須風風光光的!”
何舒敏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在放光。
“要讓整個軍區,不,整個日光城都知道,我們秦家娶了個頂頂好的兒媳婦!”
“新家具得打一套,你跟秦野的新衣服也得做幾身,還有喜糖、酒席……”
秦振邦也點頭附和:“你媽說得對,咱們秦家娶兒媳,不能寒酸,不能委屈了棠棠。”
蘇棠聽著,心里琢磨著。
大辦?在這個年代,還是低調點好。
她淺淺一笑:“伯母,伯父,現在國家不是提倡勤儉節約嘛,我看婚禮一切從簡就好,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何舒敏一聽,眉頭微皺:“哎呀,棠棠,話是這么說,可結婚是大事,一輩子就一次,怎么能馬虎呢?”
秦野開口了,聲音沉穩:“聽蘇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