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王小丫,你不是講義氣嗎?不是要保護蘇安嗎?
那我就讓你死都背著污名,讓你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畏罪自殺的壞分子”!我還要讓你最想保護的蘇安,因為和你這個“壞分子”走得近,被所有人懷疑,被組織審查!
她要的,就是一石二鳥,永絕后患!
她沉浸在自已毒計得逞的快感中,甚至沒有注意到,那道一直被秦野擋住的、來自蘇棠的視線,已經繞過了秦野的肩膀,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道視線里,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靈魂顫栗的黑暗。
就在白薇準備繼續添油加醋,將這盆臟水潑得更死的時候。
蘇棠平靜地,一步一步,從秦野的身后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地踩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穿過人群,穿過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跪在地上的白薇面前。
白薇心里一個咯噔,下意識地抬起頭。
對上蘇棠那寒冰似的眼神,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她想開口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后,她看到蘇棠緩緩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纖細、白皙,在清晨慘白的光線下,甚至帶著幾分脆弱的美感。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后山炸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懵了。
哭聲、議論聲、呼吸聲,全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蘇安,竟然……竟然當著副部長和所有教官的面,動手打了人?!
白薇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左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五個清晰的指印,像烙鐵一樣印在上面。
她腦子里嗡嗡作響,耳朵里全是尖銳的鳴音。
疼。
火辣辣的疼。
但比疼痛更強烈的,是極致的震驚和屈辱!
她竟然被打了?
被蘇安這個她從來看不起的鄉下丫頭,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
“你……”白薇捂著臉,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她猛地抬頭,怨毒地瞪著蘇棠,“你敢打我?!”
她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怒喝道,“蘇安!你想干什么?無組織無紀律,還敢動手打人!你想造反嗎?!”
秦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剛要上前。
蘇棠卻開了口。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片粗糙的砂紙在摩擦,卻異常的清晰,一字一句,都帶著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問你。”
她沒有理會白薇的怒喝,那雙空洞的眼睛,只是平靜地看著白薇。
“你說,王小丫是畏罪自殺。”
白薇被她看得心里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難道不是嗎?她要不是心里有鬼,好端端的為什么要上吊!”
“好。”蘇棠點了點頭,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她在禁閉室待了整整兩天兩夜,那是個只有一張木板床的封閉空間,她有足夠的時間,足夠安靜的環境,如果她真的想死,為什么不在禁閉室里死?”
白薇的呼吸一滯。
蘇棠向前逼近一步,聲音依舊平穩,壓迫感卻陡然增強。
“她偏偏要在被放出來之后,才跑到這后山上來自殺。白薇,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