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鴿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行政樓冰冷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秦野在她面前站定,他很高,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覆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像兩口不見底的寒潭。
“懷里,藏了什么?”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沒什么……”李曉鴿慌亂地擺著手,身體緊緊地貼著墻,試圖用自已瘦弱的身體,去掩蓋懷里那要命的東西。
秦野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口那塊明顯凸起的地方。
“拿出來。”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命令意味,卻讓李曉告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她感覺自已就像一只被老鷹盯上的小雞,所有的掙扎和偽裝,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我……我……”她支吾了半天,眼圈一紅,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不是不想說,是嚇得說不出來。
秦野看著她這副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沒有絲毫的心軟,只是伸出了手,攤在她面前。
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
動作很簡單,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壓迫力。
李曉鴿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已躲不過去了。
在巨大的恐懼和壓力下,她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了那疊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濕的信紙,遞了過去。
當信紙離開身體的剎那,她感覺自已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秦野接過了信。
他沒有立刻看,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李曉鴿,直到看得她渾身發(fā)毛,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誰讓你送的?”他問道。
“是……是白薇同志……”李曉鴿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
秦野的目光,終于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手里的那疊信紙上。
信封都沒有,就是一疊厚厚的稿紙,用一根草繩潦草地捆著。
他解開草繩,展開了第一頁。
一行用紅色鋼筆水寫的、歪歪扭扭卻又力透紙背的大字,悍然映入眼簾。
“實名血淚舉報!三號營女兵蘇安、男兵江言,敗壞軍紀,私通亂搞,逼死人命!疑是潛伏敵特,請求組織嚴查!”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寫成的,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秦野的瞳孔一縮。
他繼續(xù)往下看。
信里的內(nèi)容,比他想象的更加骯臟,更加惡毒。
白薇用一種極其煽動和富有想象力的筆觸,“詳細”描述了蘇安是如何利用自已的美色,勾引江言的;又是如何被王小丫撞破“奸情”,從而對王小丫威逼利誘,最終導致其精神崩潰、自殺身亡的。
信里,甚至還提到了蘇安與江言在醫(yī)務室“赤身裸體、行茍且之事”,被衛(wèi)生員李曉鴿當場撞破的“鐵證”
當看到這里時,秦野的眼神,已經(jīng)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時間每過一秒,周圍的空氣就仿佛冷一分。
秦野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李曉鴿卻敏銳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殺氣,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那是一種比冬日寒風更刺骨,比西伯利亞冰原更冷冽的殺意。
李曉鴿嚇得牙齒都在打顫,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信件的后半部分,白薇話鋒一轉,開始瘋狂攻擊蘇安的“來歷不明”。
“……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孤女,為何槍法如神?為何懂那些聞所未聞的‘邪門歪道’?為何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就將江言、高鎧這些兵王和天才玩弄于股掌之間?這正常嗎?這不正常!”
“我,白薇,以一個革命戰(zhàn)士的黨性擔保,我嚴重懷疑,這個蘇安,根本就不是我們的人!她是敵人派來的特務!她之前立下的所有功勞,都是為了騙取我們的信任,是為了往上爬,竊取我們更多的軍事機密!”
看到這里,秦野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了。
他知道白薇恨蘇安,卻沒想到,她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不是嫉妒和報復了,她要把蘇安,徹底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然而,最讓秦野周身殺氣瞬間暴漲到頂點的,是信件的最后一段。
白薇在信里,提到了高鎧。
“……據(jù)我親眼所見,蘇安此人水性楊花,毫無廉恥之心!她不僅與江言勾勾搭搭,甚至連我們營里的其他男兵,她也不放過!就在王小丫死前不久,我曾親眼目睹,蘇安在深夜兩點,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在后山小樹林里,與一個高大的男人私會!那男人動作親昵地撫摸她的頭,兩人舉止完全超出正常戰(zhàn)友關系!”
“雖然我沒看清那個男人的臉,但根據(jù)身形和近期高鎧對蘇安的‘特殊關照’來看,我敢斷定,那個與蘇安在深夜私會,穢亂軍營的‘奸夫’,就是我們的營的士兵高鎧。”
一股暴戾嗜血的殺意,如同火山爆發(fā),從秦野的身體里轟然炸開!
那一瞬間,他甚至真的動了殺心。
他死死地攥著那疊信紙,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捏得發(fā)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虬的怒龍。
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強行將那股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殺意,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暴戾和殺氣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看著面前已經(jīng)嚇得快要暈過去的李曉鴿,聲音平穩(wěn)得可怕。
“這封信,還有誰知道?”
“沒……沒有了……”李曉鴿哆嗦著回答,“就……就白薇同志和我……”
“很好。”秦野點了點頭。
他將那疊淬滿了劇毒的信紙,仔仔細細地折好,放進了自已上衣的口袋里。
然后,他看著李曉鴿,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命令。
“今天的事情,你沒有看到我,我也沒有看到你。這封信,你已經(jīng)‘親手’交到了行政樓。回去告訴白薇,就說你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剩下的事情,組織上會‘嚴肅處理’。明白嗎?”
“明……明白了……”李曉鴿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只能下意識地連連點頭。
她似乎隱隱感覺到,事情的走向,似乎哪里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