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琳被趙燕這伙“社會盲流”欺負,她已經怒火中燒了。
現在還要被張曼,這個一直以來被她視作跟班,被她父親通過關系提拔的一個省報社副主編的女兒背叛,這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
這比當眾打她耳光還要讓她感到屈辱和憤怒!
一股滾燙的血液直沖她的大腦,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張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她猛地掙脫了李月的拉扯,不顧一切地朝著張曼撲了過去?!拔野质窃趺磶湍惆值哪阃藛幔磕愀冶撑盐?!”
“夠了!”張若冰厲聲喝止了她,女教官的臉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寒霜。
“喬琳,動手打人,挑起事端,罪加一等!”
“李月,煽風點火,唯恐不亂,同罪!”
“孫二妞,參與斗毆,不服管教,有罪!”
“趙燕,用暴力解決問題,同樣有罪!”
“至于你……”張若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張曼身上,那眼神深邃而復雜,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但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還有你,周智慧,蘇安,你們三個,雖然沒有參與,但袖手旁觀,同樣有錯,罰你們三個,把宿舍打掃干凈,什么時候打掃不完,什么時候不準睡覺!”
周智慧松了一口氣,這懲罰跟前面那幾個比起來,簡直就是撓癢癢。
張若冰指著參與斗毆的四人,“至于你們四個……”
“斗毆,是部隊第一天條!挑戰紀律,更是罪無可??!現在,你們四個,立刻給我去禁閉室報到!禁食關禁閉一周!好好給我在里面反省反省,想想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禁閉室!那不就是不見天日的小黑屋嗎?在里面禁食關七天,出來都沒有人形了,更別說繼續參與高強度的訓練了,這跟判了半個死刑有什么區別。
聽到這三個字,四個人的臉色“唰”的一下,全都白了。
喬琳還想做最后的掙扎,“報告教官,我不服,我是受害者……我……”
張若冰的氣場太過強大,喬琳被她盯后半句都咽回去了。
“帶走!”
張若冰一聲令下,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教官,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架起還在掙扎的喬琳和已經嚇傻的李月,就往外拖。
趙燕和孫二妞對視一眼,倒是識趣,知道這事成了板上釘釘,再瞎鬧教官只會罰的更重,便沒再求饒,低著頭跟著走了出去。
一場轟轟烈烈的宿舍大戰,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宿舍里,終于清凈了。
張若冰最后看了一眼剩下的六個人,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直到教官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宿舍里緊繃的氣氛才終于松懈下來。
王小丫和陳小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已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都濕透了。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嚇人了。
“蘇……蘇安……”王小丫走到蘇棠身邊,聲音還有些發顫,“剛才……剛才真是太嚇人了。她們幾個……不會有事吧?……”
蘇棠看著她那雙像受驚小鹿一樣,充滿了惶恐和一絲不忍的眼睛,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個傻姑娘。
現在還在擔心那些差點把你從上鋪拽下來的人。
不過,也正是這份純粹的善良,才顯得難能可貴。
蘇棠沒有回答她那個天真的問題,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她轉身走到了角落,將那個一直被她護得好好的幾個飯盒端了起來。
她打開蓋子,烤雞腿的香氣和肉湯的鮮味,瞬間再次彌漫開來。
那是烤到焦香金黃的雞皮味,混合著濃郁的肉湯鮮味,還有白米飯最質樸的香甜。
她將那只金黃油亮的烤雞腿遞給了王小丫,又把兩個裝滿了飯菜和肉湯的飯盒遞給劉蘭娣和陳小草。
“快吃吧,都還熱著呢?!?/p>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只是一場與她無關的鬧劇。
王小丫看著雞腿,眼圈一紅,執意要讓給蘇棠:“蘇安,今天越野跑要不是你,我根本跑不下來,這個第一名是你幫我拿的,雞腿應該你吃!”
蘇棠沒說什么,接過雞腿,將雞腿利落地撕成四份,分給四個人,一人一份。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地吃了起來,滿嘴是油,其樂融融。
而另一邊,正在埋頭打掃的周智慧,聞到這股香味,掃地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她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只金黃的烤雞腿,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今天晚上這場大戲,從孫二妞被絆倒開始,她就看得清楚。畢竟孫二妞不可能平地走還自已絆自已摔一大跤。
眼前這個叫蘇安的“悶葫蘆”,她什么都沒做,只是動了動腳,就讓兩幫人斗得兩敗俱傷,頭破血流,最后還雙雙被關了禁閉。
還有張曼……她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面不改色地背刺,把喬琳賣得干干凈凈,還順帶賣了個人情給趙燕,這種人,為了利益,隨時可以犧牲任何人。
這份心機,這份手段……周智慧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她原以為,這個宿舍里最需要提防的是喬琳的背景,趙燕的拳頭。
可現在她才明白,自已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看起來最無害蘇安,那個最安靜的張曼,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宿舍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一邊,是王小丫和劉蘭娣陳小草狼吞虎咽,密不可分的四人吃得滿嘴是油,其樂融融。
另一邊,是張曼和周智慧沉默地打掃著戰場,地面漸漸變得干凈。
“張曼同志?!?/p>
終于,還是八面玲瓏的周智慧先打破了沉默。她把最后一點垃圾掃進簸箕,直起身,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開口了。
“真沒想到,你的思想覺悟這么高。剛才在教官面前,真是大義滅親,一點都不含糊啊?!?/p>
這話聽著像是在夸獎,但里面的試探,傻子都聽得出來。
張曼停下手里的活,推了推眼鏡,只是淡淡地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p>
周智慧笑容不變,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喬琳和趙燕她們,至少要一周才能出來,而且元氣大傷。我覺得,我們應該多親近親近。”
她看著那邊密不可分的蘇安四人組,意圖不言而喻。
張曼沉默了片刻,順著周智慧的目光看向正在吃雞的蘇安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是啊,”她輕聲說,“要換個玩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