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的鋪位,是軟臥車廂,四人間,一個下鋪,條件在當時算相當不錯了。
她將舅舅給的那個軍綠色帆布大包塞進鋪位底下,里面是外婆準備的衣物和日用品。
另一個隨身的小包則放在枕頭邊,里面裝著她的證件、少量現金票據,以及一些從空間里拿出來打掩護的零食。
真正的家當,都在戒指里呢。
蘇棠剛整理好床鋪,包廂門被拉開,走進來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梳著兩條整齊的麻花辮。
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卡其布套裝,面容清秀,懷里抱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的樣子。
“同志你好,我們也是這個包廂的。”女人笑著打招呼,聲音溫柔。
“你好。”蘇棠也禮貌地點頭回應。
小男孩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蘇棠,小嘴巴張了張,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真好看!”
女人嗔怪地拍了下兒子的屁股:“小虎,不許沒禮貌。”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蘇棠笑了笑:
“這孩子,沒見過什么世面。我叫李秀梅,這是我兒子小虎。我們去蓉城。”
“蘇棠。”
蘇棠報上自已的名字,看著小虎可愛的模樣,眼神柔和了幾分,“小虎很可愛。”
小虎被夸獎了,立刻從媽媽懷里掙下來,跑到蘇棠面前,仰著小臉:
“姐姐,你比供銷社畫報上的仙女還好看!”
李秀梅臉上泛起紅暈:“這孩子,凈瞎說!”
蘇棠被逗笑了,從隨身小包里摸出一顆水果硬糖,剝開糖紙遞給小虎:
“小虎,請你吃糖。”
這糖是她從空間里拿出來的,22世紀的產品,味道遠勝這個時代。
小虎眼睛一亮,接過糖果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謝謝漂亮姐姐!”
李秀梅見狀,連忙道:“哎呀,蘇棠同志,這怎么好意思,讓你破費了。”
“沒事,就一顆糖。”蘇棠擺擺手。
很快,包廂的最后兩位乘客也到了,是一位戴著眼鏡,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樸素的中山裝,腋下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
他只是對眾人點了點頭,便沉默地整理自已的上鋪行李。
還有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似乎是中年男人的隨從,也在上鋪。
李秀梅和小虎是蘇棠的對鋪。
李秀梅很健談,很快就跟蘇棠聊了起來。
“蘇棠同志,你也是去蓉城嗎?探親還是工作啊?”
蘇棠想了想,說:“算是探親吧,我未婚夫在日光城的部隊。”
舅舅林文博臨行前,給她準備了詳細的路線圖和介紹信,秦野所在的部隊番號是藏區52師步兵團,但會先在蓉城中轉集結,然后再統一安排進入藏區。
李秀梅眼睛一亮:“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家老王是藏區部隊的!駐扎在日光城,到了蓉城我們再轉汽車過去呢。”
“是嗎?那確實挺巧的。”蘇棠笑了笑。
李秀梅“啊”了一聲:
“我家老王在后勤部,就是個管倉庫的。蘇棠同志,你未婚夫是什么職務啊?”
蘇棠留了個心眼,淡淡道:“不甚清楚。”
“那也沒事。”劉秀梅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那到了蓉城,咱們可以一起走啊!我對那邊熟,到時候也能照應一下。”
蘇棠覺得多個伴也好,便點頭同意:“好啊,那就麻煩李大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秀梅笑得合不攏嘴。
旅途漫長,蘇棠白天會拿出一本從空間帶來的醫學雜記翻看。
或者干脆閉目養神,實際上意識卻進入空間,要么在醫學實驗室學習新的醫療技術,要么在黑土地上打理那些長勢喜人的作物。
火車走走停停,每到一個站點,都會上下一些乘客。
車廂里人來人往,蘇棠看似在看書,實則在時刻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她去了一趟車廂連接處的洗手間。
這個年代的火車廁所,條件簡陋,氣味也不太好聞。
就在她準備回包廂時,眼角余光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個留著大胡子、戴著寬檐帽的胖子,趁著走廊人多擁擠,動作麻利地從她上鋪的位置,將那個中年男人的黑色公文包給抽了出來!
得手后,胖子立刻轉身,低著頭就想往人群里鉆。
這年頭,膽子肥的還真不少。偷東西都偷到她眼皮子底下了。
直接上去打一架?不行,動靜太大,她現在的身份是個柔弱的資本家小姐,一拳把人干趴下,回頭怎么解釋?
那就讓他知道,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覺。
蘇棠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體貼地往旁邊讓了讓,給那個胖子讓出了一條路。
就在胖子與她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她右手微不可察地一彈。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她的指尖飛出,飛向胖子的后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