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秦野派了作戰參謀李易風,去慰問老李和蘇棠。
說是慰問,實際上是審訊。
李易風先找的老李。
老李一見穿著軍裝的李易風,那叫一個激動,差點就撲上去握手了。
“解放軍同志!哎呀,可算是見到親人了!”
老李拉著李易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要不是你們,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鷹愁澗了!”
“特別是蘇小姐,菩薩心腸啊!為了救我這個老頭子,自已都受傷了!”
李易風在本子上刷刷記著,時不時點點頭。
老李被蘇棠救了一命,而且在路上時,蘇棠對他也好的不得了,她對蘇棠說的話那可謂言聽計從。
他把蘇棠交代他的說辭,原原本本地倒出來。
“蘇小姐說了,她是滬市來的,要去日光城投奔親戚,我就是她雇傭的司機,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遇上這事,魂都嚇飛了!”
他牢牢記著蘇棠的囑咐,半句不帶跑偏的。
李易風聽完,又問了幾個細節,老李都對答如流,感恩戴德的情緒那是相當飽滿。
“行,李師傅,您好好休息,組織上會安排好的。”
李易風安撫了老李幾句,便起身去了蘇棠的病房。
蘇棠正靠在床頭,手里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毛選》,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
“解放軍同志,你好。”
李易風看著眼前的蘇棠,心里嘀咕,這姑娘瞧著柔柔弱弱的,說話條理倒挺清晰。
“同志,你好,我是師部作戰參謀李易風,代表組織上來了解一下情況。”
蘇棠配合地點點頭:“李參謀請問吧,我知道的都會說。”
她的口供和老李的大致相同,都是普通百姓,路上遇險,被解放軍所救。
只是在描述遇險過程時,她更側重于當時的驚險和自已的無助,以及對解放軍同志及時出現的感激。
李易風一邊記錄,一邊暗中觀察。
這蘇棠同志,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清亮有神。
李易風問:“請出示一下戶口本或者工作證吧。”
蘇棠從帆布包里掏出了戶口本,呈給了李易風。
李易風仔細看了下信息,確實和口供吻合,確實是滬市來的。
但是當他看到名字一欄時,蘇棠……蘇棠……
李易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這名字怎么聽著有點耳熟?
好像在哪兒聽過?誰念叨過呢?
他撓了撓后腦勺,一時也想不起來。
“蘇棠同志,那你好好養傷,有什么需要就跟衛生員同志說。”
“謝謝李參謀關心。”蘇棠客氣地應道。
李易風點點頭,便離開了病房。
他得趕緊把情況跟團長匯報。
另一邊,顏漫漫一大早就找了個送醫療物資的由頭,跑到秦野的辦公室獻殷勤。
“秦團長,衛生部清點了些醫療物資,送到后勤處了。”
秦野正對著軍事地圖研究,聞言頭也沒抬:“放倉庫和王干事對接。”
顏漫漫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心里有點不痛快,但面上依舊帶著關切的笑容。
她昨天特地向一個交好的戰士打探秦團長的消息,說秦團長出任務回來,帶回來的一個女子,那女子美若天仙,她一聽,心就揪了起來。
她狀似無意地提起:
“秦團長,昨天您從鷹愁澗帶回來的那位女同志,情況怎么樣了?我看她傷得不輕,怪可憐的。”
秦野的筆在地圖上頓了頓:
“軍醫看過了,皮外傷,問題不大。”
顏漫漫繼續擔憂地說:
“那就好。不過……秦團長,恕我多嘴,那女同志來路不明,長得又那么……扎眼,現在形勢復雜,您可得多留個心眼,萬一是壞分子或者特務什么的,想混進咱們軍區……”
她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蘇棠來路不明。
秦野終于抬起頭:
“這些事情,組織上自有判斷和安排,不勞顏醫生費心。”
顏漫漫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秦野,怎么油鹽不進啊!
就在這時,李易風拿著記錄本走了進來。
“團長,關于蘇棠同志和那位李師傅的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
秦野“嗯”了一聲,剛要細問。
一個通訊兵急匆匆跑進來:“報告團長!軍區司令部緊急電話,讓您立刻去接!”
秦野眉頭一凜,立刻起身:“知道了。”
他對李易風道:“材料放這,我開完會回來看。”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跟著通訊兵走了。
顏漫漫見秦野走了,心里憋屈得不行,狠狠跺了跺腳。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想跟秦野多說幾句話,又被攪黃了!
還有那個李易風,剛才想說什么?
她眼珠子一轉,湊到李易風跟前,臉上又掛上了職業微笑:
“李參謀,剛才秦團長不在,您跟我說說唄,那位女同志到底什么來頭啊?我也是醫生,多了解點情況,萬一她身體有什么反復,我也好及時處理不是?”
李易風對顏漫漫的小心思多少有點數,公事公辦地回答:
“顏醫生,具體情況等團長回來定奪。我只知道,那位女同志名叫蘇棠。”
顏漫漫一個人站在原地,嘴里反復念叨著“蘇棠”這個名字。
蘇棠……蘇棠……
不會這么巧吧?
秦團長的那個娃娃親未婚妻,好像也叫蘇棠!
可是,聽說秦團長昨天待帶回來的時候,明明是被作為審查對象進行監管的,根本就不像是認識的樣子啊!
難道是重名?
還是說……秦團長壓根就沒認出他那個傳說中的未婚妻?
顏漫漫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里像是有貓爪子在撓。
不行,她得親自去看看!
她必須搞清楚,這個蘇棠,到底是不是那個蘇棠!
打定主意,顏漫漫找了個借口,也匆匆往軍醫院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