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野就帶著蘇棠坐上了軍區的吉普車,往拉薩城里去。
路上,秦野開著車,偶爾從后視鏡里看一眼蘇棠。
“昨天……委屈你了?!彼曇粲行┑汀?/p>
蘇棠正看著窗外的風景,聞言轉過頭,笑了笑:“不委屈?!?/p>
秦野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蘇棠,以后……我們結婚了,家里的事,我來做。做飯、家務,我都可以學。不會委屈你的?!?/p>
蘇棠心里微微一動。這家伙,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還挺會心疼人。
她眨了眨眼,故意逗他:“哦?秦團長這是要當模范丈夫?。俊?/p>
秦野耳根微微有些發紅,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努力?!?/p>
蘇棠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底像是有什么東西悄悄融化了。
到了日光城里,正是熱鬧的時候。
八廓街上人來人往,穿著藏袍的牧民,搖著轉經筒的老人,還有穿著各色制服的干部和軍人。
空氣中彌漫著酥油茶和藏香混合的獨特氣味。
秦野帶著蘇棠先去了布達拉宮。
雄偉的宮殿矗立在紅山之上,紅白相間的墻體在藍天白云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蘇棠仰望著這座舉世聞名的建筑,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敬畏。
跨越了時代,依然屹立著,讓她產生了回到現代的錯覺。
隨后,他們又去了大昭寺。
寺門前,許多虔誠的信徒在進行著等身長頭的叩拜,那份執著和信仰,深深地震撼著蘇棠。
在大昭寺內,一排排巨大的轉經筒在信徒們的手中緩緩轉動。
秦野也上前,伸出手,挨個撥動著那些刻滿經文的銅制經筒,口中似乎還低聲念誦著什么。
他的神情專注而虔誠,和平時在軍營里那個不茍言笑的團長判若兩人。
蘇棠靜靜地看著他,心里有些好奇。
等他轉完一圈回來,蘇棠才輕聲問:“你剛剛在祈禱什么?”
秦野轉過頭看著她,陽光下,他的眸子顯得格外深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似的:“祈禱我們……婚后幸福,平安順遂。也祈禱你……在這里,能一切都好?!?/p>
蘇棠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前世的她,在刀光劍影中獨行,從未奢望過什么幸福平安,更沒有人體會過這種純粹而真摯的祝福。
這一刻,她看著秦野認真的眼神,突然覺得,或許,這個時代,這個男人,能給她不一樣的人生。
從大昭寺出來,秦野突然從隨身的軍用背包里拿出一個用布細心包裹著的東西。
打開一看,竟然是一臺相機!
而且,還是一臺在后世都鼎鼎有名的德產徠卡M3!
蘇棠眼睛都瞪大了。
乖乖,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那可是真正的天價奢侈品!比黃金還金貴!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蘇棠有些驚訝地問。
秦野解釋道:“這是我早些年托香江那邊的親戚幫忙買的,膠卷也是。我……我平時喜歡瞎拍拍,略懂一些?!?/p>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棠知道,這“略懂一些”背后,怕是沒少花心思和金錢。
“來,我給你拍幾張?!鼻匾芭e起相機,對著蘇棠。
蘇棠今天穿了一件何舒敏給她準備的紅色毛衣,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
她站在大昭寺的紅墻下,背后是湛藍如洗的天空。
秦野的取景和抓拍技術,竟然相當專業。
他沒有讓蘇棠刻意擺姿勢,而是抓拍她不經意間的笑容,或是眺望遠方時的恬靜。
“咔嚓、咔嚓”,快門聲清脆悅耳。
拍了幾張后,蘇棠也來了興致:“我來試試!”
她接過相機,憑著22世紀的審美和對攝影的了解,很快就上手了。
“秦團長,你站到那邊去,對,就是那個門廊下面?!?/p>
“表情放松一點,別那么嚴肅嘛,笑一笑。”
秦野在她清脆的指揮下,有些不自然地調整著姿勢。
當蘇棠的鏡頭對準他時,他看著她明媚的笑臉,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蘇棠迅速按下了快門。
兩人在拉薩的街頭巷尾,互相拍了不少照片。
回到秦家,天色已經不早了。
秦野看著蘇棠手里的相機,突然說道:“我房間里有個簡易的暗房,可以自已沖洗照片,要不要試試?”
蘇棠眼睛一亮:“好??!”
當晚,秦野房間里那間被改造成暗房的小儲藏室里,亮起了幽暗的紅色燈光。
蘇棠和秦野并肩站在顯影盤前。
空氣中彌漫著化學藥品的味道,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在悄然滋生。
空間狹小,兩人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對方的手臂,引來一陣細微的電流。
蘇棠看著秦野熟練地操作著,心里卻在想,這家伙,會的還真不少。
當一張張照片在顯影液中慢慢浮現出影像時,兩人都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