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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將蘇棠緊緊護在自已身后。
那個用幾塊大石頭和粗壯樹干臨時加固起來的庇護所,雖然簡陋,但勉強能提供一些遮擋。
他自已則手持那把開了刃的雪亮軍刀,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地守在用樹枝和藤蔓簡單編織的門口。
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地盯著外面黑暗的林子。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縫隙,斑駁陸離地灑在林間空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突然,幾對閃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在不遠處的林間黑暗中驟然亮起!
緊接著,十道矯健而兇悍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濃密的樹影中竄了出來,停在了篝火照亮的邊緣地帶。
蘇棠粗略一掃,心里咯噔一下,十匹狼!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是一支配合默契的狼群!
它們的個頭都不小,毛色是那種夾雜著灰褐的雜色,瘦骨嶙峋,肋骨都清晰可見,顯然是餓極了的兇獸。
它們呲著尖利的獠牙,喉嚨里發(fā)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嗚”聲,一雙雙貪婪而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庇護所里的兩個人,還有火堆上殘留的那點烤羊肉的余香。
濃郁的肉香味和活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對于這些饑腸轆轆的畜生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秦野握緊了手中的軍刀,手心里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十頭成年的餓狼,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急促地對身后的蘇棠說:
“待會兒萬一真的動起手來,你千萬別出來,躲在里面,保護好自已!聽到了沒有!”
蘇棠輕輕點點頭,袖子里的手槍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掌心,冰冷的觸感讓她更加冷靜。
軍刀“嗆啷”一聲出鞘,在跳動的火光下閃著森冷的寒芒。
秦野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頭即將搏命的獵豹,每一個毛孔都散發(fā)著警惕和凜冽的殺氣。
常年在高原雪山與野獸周旋的經(jīng)驗,讓他瞬間進入了最佳的戰(zhàn)斗狀態(tài)。
蘇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多年的特工生涯讓她早已習慣了在生死邊緣游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野肌肉的顫動,那不是恐懼,而是極度專注下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秦野堅實的手臂,聲音不大,卻異常冷靜:
“別分心,專注對付它們。我能照顧好自已。”
秦野微微一怔,回頭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線下。
她的眼神平靜得甚至有些可怕,哪里有半分普通女孩兒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有的驚慌失措?
這丫頭……好像一點都不怕?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狼群可不會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嗷嗚——!”頭狼發(fā)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咆哮,像是在下達總攻的命令。
幾匹體型稍小,顯得更為急躁的餓狼按捺不住,涎水順著尖牙滴落。
開始從不同的方向,邁著詭異的小碎步,呈扇形緩慢地向篝火逼近。
它們在試探,在尋找兩人防御的薄弱點,那幽綠的瞳孔里閃爍著狡詐的光。
秦野低吼一聲,腳下猛地發(fā)力,不退反進,主動迎上了左前方一匹率先按捺不住猛撲過來的惡狼。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那狼的撲擊帶著巨大的沖擊力。
只見他身形一矮,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擦著狼腥臭的吻部滑過,手中的軍刀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凌厲至極的銀色弧線,精準無比地刺向餓狼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嗤!”一聲悶響,伴隨著餓狼凄厲的短嚎,溫熱的狼血飚射而出。
秦野一擊得手,毫不停留,手腕翻轉(zhuǎn),軍刀順勢橫拉,擴大了創(chuàng)口。
那匹狼哀嚎著翻滾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這干凈利落的一擊,充分展現(xiàn)了他豐富的叢林搏殺經(jīng)驗和駭人的爆發(fā)力。
每一刀都凝聚著千錘百煉的技巧,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直指要害。
然而,狼群的數(shù)量優(yōu)勢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一匹狼的倒下,似乎更加激起了其他同伴的兇性。
就在秦野剛剛解決掉一匹狼,舊力剛?cè)バ铝ξ瓷H,另一匹更為壯碩、也更為狡猾的狼瞅準了他右側(cè)的空當,無聲無息地貼地潛行,然后猛地暴起,張開血盆大口,帶著一股濃烈的腥風,惡狠狠地撲向秦野持刀的右臂!
與此同時,蘇棠一直沒有閑著。
她沒有躲在秦野身后尖叫或是瑟瑟發(fā)抖。
在秦野沖出去的瞬間,她已經(jīng)借著袖子的掩護,拇指熟練地在手槍的機括上一撥。
她冷靜地打開保險,槍口微微下壓,手指穩(wěn)穩(wěn)地搭在扳機上,眼神緊緊鎖定著戰(zhàn)局。
她看到那匹兇悍的狼從側(cè)面撲向秦野的腰肋!
那個位置,秦野剛剛擊殺一狼,身體重心尚未完全調(diào)整過來,想要完全避開,已然不及!
“小心!”蘇棠出聲示警的同時,秦野也察覺到了來自側(cè)后方的致命危險。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扭轉(zhuǎn)腰身,試圖避開要害,同時反手將格擋在身前的軍刀向上一撩,希望能擋住狼吻。
“咔嚓!”軍刀成功格擋住了狼的獠牙,巨大的沖撞力震得秦野手臂發(fā)麻。但那匹狼的另一只鋒利的爪子,卻也帶著破空聲,狠狠地抓向他的左臂!
千鈞一發(fā)!
“嘭!”
“噗!”
一聲與軍刀入肉截然不同的、略顯沉悶卻足夠清晰的輕響,在寂靜的夜里突兀地響起。
那匹正要得逞的偷襲惡狼,動作猛地一僵,隨即發(fā)出一聲比之前任何嚎叫都要凄厲尖銳的慘嚎,巨大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翻滾著向側(cè)后方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在它左邊的眼窩處,一個不大卻深邃的血洞正汩汩地冒著血,已然是活不成了。
秦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那聲陌生的“噗”響驚得動作都是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