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蘇棠沒有一秒鐘的耽擱,心念一動,整個人便進入了空間。
她直奔那棟現代化的木屋,啟動了實驗室里22世紀的精密材料分析儀。
她先將收集來的普通黏土碎磚樣本放了進去。
淡藍色的光束掃過,屏幕上,一串串復雜的數據流飛速閃過,清晰地模擬出了普通黏土在超過一千度高溫下,分子結構迅速崩解、失去強度的過程。
接著,接著,她又放進從廢棄鋼廠找到的那塊蘇聯專家留下的耐火磚樣本。
這一次,分析儀給出的數據截然不同。
“滴——發現微量稀土元素:鑭、鈰、鐠、釹……分子結構在1700攝氏度高溫下保持穩定,為耐高溫關鍵因素。”
找到了!
蘇棠的心猛地一跳。果然,關鍵就在于一種特殊的稀土元素混合物。
這種東西,在這個年代,被稱為工業的“維生素”,珍貴無比。
因為國內的地質勘探和提煉技術都還處于非常初級的階段根本無法定位和量產!
她現在缺的,是一份這個時代的稀土礦藏分布圖!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
但是她所處的2150年的數據庫里。
可是有全球的稀土礦產資源圖,精確到米!
她一下子就打定了主意。
她把分析報告做了詳盡的分析和計劃,時間就過去了一夜。
蘇棠退出了空間,長時間高度集中的精神讓她有些疲憊,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打開房門,就撞進一雙滿是血絲卻依舊深邃的眼眸里。
秦野就守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他高大的身影將燈光擋在身后,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到她出來,他緊繃的身體瞬間一松。
“媳婦兒,你……想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腳邊還放著一個搪瓷缸子,里面的水早就涼透了。
蘇棠心里一暖,主動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想到了。但……我們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難題?!?/p>
她拉著他走到桌邊坐下,將自已的發現和盤托出。
“在普通的黏土里加入微量的、幾種特殊的礦石粉末,燒出來的磚就能耐住極高的溫度。這就是蘇聯專家藏起來的核心技術。”
秦野聽得認真,眉頭緊鎖:“特殊的礦石?我們能找到嗎?”
“這就是難題所在。”蘇棠嘆了口氣,神情凝重,“我國這么大,想找到它們,無異于大海撈針。我們需要一份極其精準的全國地質勘探圖,可這東西,別說我們,恐怕連國家現在都沒有。
“而且這事情又迫在眉睫……根本等不及讓勘測隊慢慢找,找到后,提煉技術也是個難題?!?/p>
秦野的臉色沉了下去。他知道,蘇棠說的是事實。希望剛燃起,又被一盆冷水澆滅。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只聽得見窗外呼嘯的寒風。
看著秦野眼底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蘇棠的心揪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更緊地握住他的手,掌心對著掌心。
“秦野,你信我嗎?”她輕聲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我信?!鼻匾昂敛华q豫地回答,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是那種……無論我說出多么不可思議、多么顛覆你認知的話,你都愿意相信我的那種信任嗎?”蘇棠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的緊張。
秦野愣了一下,他從她嚴肅的表情里,讀懂了這件事的非同尋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堅定地看著她:
“蘇棠,從在雪山你告訴我一切的時候開始,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別說不可思議的話,就算你說明天太陽從西邊出來,我也信?!?/p>
蘇棠心頭一暖,隨即穩了穩心神,鄭重地說道: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關于我的空間,我還有一個最大的秘密沒告訴你?!?/p>
“它……除了上次告訴你的,能儲物,能種地,能連接我的醫療室之外,還有一個最核心的功能?!?/p>
“它能……跨越時間?!?/p>
“什么?”秦野懷疑自已是不是太累了,出現了幻聽?!翱缭健瓡r間?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蘇棠看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說道,“我能啟動它,帶著你,回到我來的地方——22世紀。在那里,有最先進的探測設備,有全世界最完整的地質圖譜。我們可以找到我們需要的資料,然后再回來?!?/p>
回到……22世紀?
秦野是一個軍人,一個唯物主義者,一個相信槍炮和現實的人。
穿越這種事,他已經花了巨大的力氣才消化和接受,那是因為蘇棠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可現在,她告訴他,他們可以……去?
去一個一百多年后的世界?
這太瘋狂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蘇棠的額頭,不燙。
“媳婦兒,你是不是……太累了?”他聲音干澀,心里亂成一團麻。
蘇棠知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繼續解釋道,
“之前在地下溶洞吸收了整個礦脈,才剛剛滿足了雙人穿越的條件。秦野,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我能帶你回家,我的家?!?/p>
秦野沒有再問也沒有再質疑。
他只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好?!?/p>
“我們去?!?/p>
去你的世界看看,看看你是在什么樣的環境下長大,看看一百多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樣子。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蘇棠靠在他滾燙的胸膛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不過,”秦野松開她,認真地說道,“不急于一時。這件事太重大,我們得準備萬全。而且,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秦野的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咱們的婚事。正月初八,就沒幾天了。等我們辦完婚禮,名正言順了,你再帶我去‘回娘家’。”
他特意在“回娘家”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鄭重。
蘇棠被他逗笑了,心里的疲憊一掃而空。
“好,都聽你的?!?/p>
秦野看著她重新綻放的笑顏,心里也松快起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補充道: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我給上海發了電報,用軍區的名義,把外婆和舅舅接來了。算算時間,他們乘坐的軍用運輸機,明天中午就能到日光城軍用機場?!?/p>
“什么?!”蘇棠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外婆和舅舅已經到了?你怎么不早說!”
“想給你個驚喜。”秦野捏了捏她的臉頰,滿眼都是寵溺,“快去睡一會兒,養足精神,明天我們一起去接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