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秦野再也控制不住,伸出雙臂,一把將眼前這個讓他愛到骨子里,用力地揉進了自已的懷里。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好像要將她嵌進自已的血肉里。
“對不起……”
沙啞的、破碎的聲音從蘇棠的耳邊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哽咽。
“對不起……棠棠……”
他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像一個在風浪中漂泊了許久,終于找到港灣的旅人。
“我沒怪你,”她柔聲安撫著。
秦野的身子一僵,隨即抱得更緊了。
他終于肯承認心底最深的恐懼,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怕……怕你有一天會走……”
“不會的。”蘇棠打斷他,語氣無比堅定,“秦野,你聽著,只要你不放手,我永遠都不會走。”
她頓了頓,抬起頭,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江敘白說,我們可以提前回去了。現在就走,好不好?”
秦野緩緩地松開她,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臉頰上不知何時沾染的淚痕。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卻亮得驚人。
他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
蘇棠握住他的手,心念一動,戒指發出一陣溫熱。
熟悉的撕裂感傳來,當兩人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他們在新婚之夜后醒來的那個小院臥房。
只是……有點不對勁。
蘇棠看了一眼窗外,天光不是深夜的漆黑,而是蒙蒙亮的清晨。
屋內的那對龍鳳紅燭,沒有燃盡,燭火還在輕輕跳動著,映得滿室喜氣。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的曖昧氣息。
一切都和他們離開前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一切都和他們上一次新婚第二天的清晨,一模一樣。
秦野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時間差,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指針正好指向早上四點半。
他記得清清楚楚,他被緊急召走的那天,就是這個時間。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這趟未來之旅,好像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咚咚咚——”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個敲門聲……
秦野皺起眉,起身穿上外衣,大步走了出去。很快,院子里就傳來了警衛員小張焦急的聲音。
“團長!緊急情況!劉副司令讓您立刻去指揮部開會!邊境那邊……”
蘇棠坐在床邊,聽著外面和上一次分毫不差的對話。
不是夢。
他們是真的回來了……
秦野很快就回來了,他匆匆換上軍裝。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兩人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有了上次那種慌張的感覺。
蘇棠想起身送他出門,卻被他按在了床上,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低聲說了一句“你累了,再睡一會,等我回來”,便大步離開了。
秦野離開了,她也沒了睡意。
她心念一動,調出了江敘白留下的那段加密信息。
信息流在她的腦海中展開,內容卻簡單得令人發指。
“雷振的清洗計劃,不必深究。”
“你所在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好好生活,不要再試圖探究任何關于22世紀的秘密。那會給你帶來危險。”
“棠棠,忘了破曉,忘了過去。在那里,開始你的新生吧。”
信息到此為止。
看似是解釋,是安撫,可蘇棠卻從中讀出了徹頭徹尾的敷衍和隱藏。
他說她現在所在的時代是真實的?
一個在基因工程、人工智能以及時空領域都有著頂尖造詣的天才科學家,一個能修改時空通道的人。
她的穿越,真的是意外嗎?
還是說……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江敘白一手策劃的?
蘇棠抬起頭,環視著這間貼滿喜字的婚房,看著那搖曳的紅燭,一切都那么真實。
江敘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
蘇棠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沒過多久,婆婆何舒敏和外婆的聲音就在院子里響了起來,伴隨著熟悉的敲門聲。
“棠棠,醒了嗎?”
蘇棠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打開門。
果然,婆婆和外婆一人端著一個搪瓷碗,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快,趁熱吃,給你補補身子。”何舒敏將手中的碗遞過來。
蘇棠低頭一看,碗里靜靜地臥著一個溏心蛋,紅糖水的熱氣裊裊升起。
一切的一切,都跟那天一模一樣。
送走婆婆和外婆后。
蘇棠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份從22世紀帶回來的全球稀土礦脈超精度分布圖上。
現在最缺的,不是別的,正是將聚熱循環爐量產的關鍵——耐火黏土。
她迅速檢索著日光城周邊的區域。
很快,一個被高亮紅圈標記的地點,牢牢吸引了她的目光。
結果令她心頭一喜:日光城西山,距離軍區不過三十公里的一處山坳里,地質圖上明確標記著高含量的特定稀土元素。
這種元素,正是合成耐火材料的核心添加劑。
是一種在當前時代被認知為高嶺土的白色黏土。
蘇棠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換了身御寒的衣服,蹬上自行車,頂著清晨的寒風就朝著軍區研究所的方向騎去。
……
藏區軍區后勤裝備研究所。
所長錢學東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
他已經整整一夜沒合眼了,雙眼布滿血絲,來回在辦公室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耐火材料……耐火材料……到底要怎么解決……”
蘇聯專家撤走后,這項技術就成了卡在整個龍國工業喉嚨里的一根刺。
他向蘇棠求助,其實心里也沒抱多大希望,純粹是病急亂投醫。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就算再天才,靠蘇聯專家留下的材料,做出了一個爐子。
難道還能憑空解決困擾了國家頂尖專家這么多年的材料學難題?
他越想越覺得是自已異想天開,煩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頭發。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錢學東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以為是送文件的警衛員。
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清晨的寒氣。
錢學東抬眼一看,瞬間愣住了,隨即坐直了身體:
“小蘇同志?你……你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蘇棠的登門,讓他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錢所長,早上好。”蘇棠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來,是想給您提供一個關于耐火黏土的線索。”
“線索?”錢學東更懵了。
這才過去一周不到啊!
他那天才提了一嘴,今天線索就來了?
這小姑娘不是來逗他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