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被蘇棠眼中的光芒點燃,精神一震。
那句你敢不敢,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積郁已久的憤懣、不甘和渴望。
敢不敢?
他怎么會不敢!
他熬了多少個通宵,耗費了多少心血寫出的報告,被那幫老油條當成笑話和廢紙。
他滿腔的抱負和才華,在這個死氣沉沉的辦公室里,快要被消磨殆盡了。
這不只是一次去西山的邀請,而是他夢寐以求、實現心中抱負的一次難得的機會!
林凡看著蘇棠,鄭重地點了點頭,“好!蘇同志,我跟你去!”
他不顧辦公室里,那幫老隊員們投來的、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立刻轉身,走向角落里那堆滿灰塵的檔案柜,開始著手準備。
“瘋了,真是瘋了!”
“一個敢說,一個還真敢去!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
老隊員方達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陰陽怪氣地嚷嚷。
“我賭五毛錢,他們不出一天就得哭著跑回來!到時候別說找礦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蘇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嗎?那我就賭一塊錢,我們不僅能安然無恙地回來,還能把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給解決了。”
“到時候,就怕某些同志倚老賣老了一輩子,最后發現,自已的老,除了年紀大點,一文不值。”
“你!”
方達被懟得滿臉通紅,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這小丫頭片子,嘴巴也太毒了!
蘇棠懶得再理會這幫跳梁小丑,她對林凡說:“把六年前‘魔鬼坡’遇難勘探隊的所有卷宗都找出來,我需要帶回去研究。”
“好的,蘇同志!”
林凡此刻對蘇棠佩服得五體投地,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就從積滿灰塵的檔案柜里翻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封存的舊檔案。
蘇棠拿著檔案,跟林凡約好第二天一早出發,便轉身離開了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回到家,小院里靜悄悄的。
蘇棠將卷宗放在桌上,開始仔細翻閱。
她很快就從那些看似專業的勘探報告和語焉不詳的事故結論中,發現了致命的漏洞。
報告中描述的隊員遇難時的癥狀,根本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的土壤毒素中毒反應,反而更像是在極短時間內遭遇了高濃度缺氧環境,或是吸入了某種無色無味的神經性毒氣。
所謂的“劇毒”,很可能只是一個掩蓋真相的錯誤結論。
她心里越發懷疑,這魔鬼坡的所謂詛咒傳說背后,可能另有原因。
也更堅定了她要眼見為實的決心。
夜色漸深,就在蘇棠沉浸在研究中時,院門被輕輕推開了。
秦野回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風塵仆仆,眼底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到燈下的蘇棠時,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跟上次那樣,上面特批了一個小時,讓我回來看看你。”
蘇棠心里一暖,放下卷宗站起身,“還沒吃飯吧?等我一下。”
她意念一動,空間小廚房里,一鍵烹飪功能瞬間啟動。
不過一瞬間,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外加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就被端上了桌。
秦野看著這香噴噴讓人食欲大動的牛肉面,心里又暖又軟。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面,仿佛要把這一個小時的溫存,全都吃到肚子里。
蘇棠坐在他對面,輕聲把要去西山的事情告訴了他。
秦野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擔憂。
“西山?我聽人說過,魔鬼坡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我有分寸。”蘇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那里有我們現在急需的東西,我必須去。”
秦野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的本事,更知道她的決定無人可以更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條件地信任和支持。
“注意安全。”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我這邊任務緊急,今晚就得走,歸期不定。家里……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蘇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因常年訓練而留下的薄繭,“等你凱旋。”
一頓飯在溫馨又帶著一絲離愁別緒的氛圍中結束。
秦野扒完最后一口飯,就得歸隊出發,任務緊急,歸期不定。
兩人在家門口告別,沒有太多纏綿的話語,只有一個深情的擁抱。
秦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蘇棠和林凡背著簡單的行囊,出現在了研究所勘探隊辦公室的裝備庫門口。
林凡一夜沒睡,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按照蘇棠的要求,準備了登山繩、工兵鏟、水壺等野外勘探的基本裝備。
然而,他們剛準備領取裝備,一個憤怒的聲音就在他們身后炸響。
“胡鬧!簡直是胡鬧!”
是耿向東。
耿向東黑著一張臉,帶著方達等幾個老隊員,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門口。
錢學東聞聲趕來,跟在后面,一臉的為難,顯然是沒能勸住。
耿向東臉色鐵青,眼神犀利地盯著兩人,“林凡!我命令你,立刻歸隊!”
林凡的臉瞬間白了,卻還是固執地站在蘇棠身邊,沒有動。
耿向東見林凡不為所動,“林凡!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總工?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我昨天說的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卷鋪蓋滾蛋!我這里不需要不服從命令的兵!”
林凡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起勇氣,小聲辯解道:
“耿工,我……我認為蘇棠同志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我們應該去……”
“住口!”耿向東氣得胡子都在抖,“道理?一個黃毛丫頭紙上談兵的歪理,你們就敢拿自已命去開玩笑!六年前死的四個人,教訓還不夠嗎?!”
蘇棠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蘇棠心中對耿向東的疑慮更深了。
這個耿工,恐怕不僅僅是保守固執,他這種近乎偏執的阻撓,已經超出了一個領導對下屬的關心,更像是,在掩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