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而且正在作業(yè)!
蘇棠當機立斷,不能再待下去了,她迅速指示林凡和陳雪把高嶺土還有一些伴生礦的樣板帶出去。
她則悄悄退到林凡和陳雪看不到的暗處,迅速從空間里取出了熱成像儀。
舉到眼前,屏幕上瞬間亮起。
礦道深處,赫然呈現(xiàn)出十幾個散發(fā)著不同顏色熱量的人形輪廓!
他們分布在礦道各處,像一群辛勤的工蟻。而在這些人影外圍,還有五個輪廓格外清晰,他們站立不動,手中都持有著散發(fā)著低溫顏色的長條狀物體——那是步槍!
蘇棠甚至能看清,那是蘇式AK-47的輪廓。
她進一步調(diào)整焦距,圖像變得更加清晰。礦道內(nèi)鋪設有簡易的軌道,旁邊還停著一輛裝了一半礦石的礦車。
這不是簡單的偷采,這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甚至有武裝守衛(wèi)的秘密礦場。
再結(jié)合之前發(fā)現(xiàn)的俄語罐頭盒……
是敵特。
蘇棠的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敵眾我寡,硬闖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不動聲色地收起熱成像儀,快步退回到林凡和陳雪身邊,臉上的凝重被刻意壓下,換上了一副嚴肅表情。
“不對勁,”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我剛才在深處聞到了一股很濃的硫化氫味道,這里的氣體濃度可能隨時會再次升高,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林凡和陳雪還想說樣本沒采夠,但看到蘇棠嚴肅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他們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對蘇棠的信任已經(jīng)深入骨髓。
“走!”蘇棠一聲令下,兩人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背起裝了少量樣本的背包,跟著蘇棠快步退出了山洞。
返回的卡車上,車廂里顛簸得厲害。林凡和陳雪還沉浸在找到高嶺土的巨大喜悅和劫后余生的后怕中,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回去該怎么寫報告。
而蘇棠,則靠在車廂的角落里,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她的腦子里,正在飛速地運轉(zhuǎn)。
這件事,絕對不能通過研究所上報。
那個耿向東總工程師,對“魔鬼坡”的反應太過激了,那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他們上山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超出了一個技術人員該有的謹慎。
現(xiàn)在想來,那根本不是怕?lián)熑?,而是怕秘密被揭穿?/p>
研究所里,八成有內(nèi)鬼。
一旦通過正常程序上報,消息很可能會被泄露,到時候打草驚蛇,讓那伙人跑了都是小事,萬一對方狗急跳墻,銷毀重要證據(jù),甚至造成更大的破壞,后果不堪設想。
不行,必須繞開研究所,直接捅到軍區(qū)高層。
卡車“嘎吱”一聲停在了研究所門口,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
“蘇同志,我們到了!”林凡興奮地跳下車。
蘇棠也跟著跳了下來,她將采集到的樣本袋遞給林凡,用一種嚴肅的口吻命令道:
“林凡,陳雪,今天在西山魔鬼坡里看到的一切,除了高嶺土本身,任何細節(jié)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明白嗎?”
兩人被她嚴肅的語氣鎮(zhèn)住了,面面相覷后,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好。你們先把樣本拿去封存保管好,然后就回家休息,等我明天的通知。”
“蘇同志,你不進去嗎?”林凡不解地問。
蘇棠搖了搖頭:“今天太晚了,大家都累了,你們事情辦好就都回家歇息著吧,其他事宜明天再安排?!?/p>
說完,她目送著兩人走進研究所的大門,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zhuǎn)身,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迎著高原夜晚刺骨的寒風,朝著軍區(qū)司令部的方向疾步走去。
夜色已深,劉副司令員的住所外,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wèi)員站得筆直。
蘇棠的出現(xiàn),立刻引起了他們的警覺。
“同志,這里是首長住所,請你馬上離開?!币幻l(wèi)員上前一步,攔住了她,語氣嚴肅,眼神銳利。
蘇棠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她自已在軍區(qū)醫(yī)院的醫(yī)務人員工作證。
她將證件遞過去:
“我是52師步兵團團長秦野的愛人,軍區(qū)總醫(yī)院外科副主任醫(yī)師蘇棠。我有事必須面見劉副司令。勞煩兩位同志幫我向副司令申請一下。”
警衛(wèi)員接過證件,手電筒的光在上面一掃。
再看看眼前這個女同志,雖然年輕,但眼神里的那股子鎮(zhèn)定和焦急卻做不了假。
他不敢怠慢。
“請你稍等。”警衛(wèi)員不敢耽擱,立刻轉(zhuǎn)身進去通報。
很快,屋門打開,披著一件軍大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濃濃疑惑的劉副司令員,親自走了出來。
他剛準備休息,就被警衛(wèi)員的緊急報告給驚動了。
他邀請?zhí)K棠進屋。
“小蘇同志?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劉副司令員的目光落在蘇棠身上。
他記得這個丫頭,秦野的媳婦,在滬市破過間諜大案,在朗措村剿過匪,是個有大本事的,但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
在劉副司令員的審視下,蘇棠沒有絲毫的鋪墊和猶豫,開門見山,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劉副司令,我今天在日光城西山‘魔鬼坡’進行科考勘探,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由境外勢力控制的、有武裝守衛(wèi)的秘密戰(zhàn)略礦場。”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了。
劉副司令員臉上的疲憊和疑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說什么?!”
劉副司令員把蘇棠引進書房,書房的門被緊緊關上。
屋內(nèi)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副司令員親自給蘇棠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但他自已卻沒有坐下,而是在書桌后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停下腳步,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看著蘇棠:“小蘇同志,把你看到的、聽到的、猜到的,一五一十,一個字都不要漏,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