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說一個字,加一圈。”雷寬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那一百多號人,在近百名準時集合的戰友的注視下,屈辱地蹲下身子,雙手抱頭,開始了痛苦的蛙跳。
操場很大,一圈足有四百米。三圈下來,就是一千二百米。
隊列里,王小丫和陳小草看著那些人痛苦的樣子,臉都嚇白了,心里一陣后怕,又無比慶幸自已跟上了蘇棠的腳步。
蘇棠則面色平靜,心里卻在快速分析。
這是最基礎的服從性訓練和體能篩選,殘酷,但有效。連這點苦都吃不了,后面的訓練只會是送死。
蛙跳的懲罰終于結束,那些人幾乎是癱在地上,被教官們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隊列。
雷寬仿佛沒看見他們的慘狀,繼續用他那冰冷的聲音宣布第一個訓練科目。
“所有人,都有!向右轉!跑步走!去倉庫領取你們的第一個伙伴!”
新兵們被帶到一間巨大的倉庫前,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百個軍綠色的帆布背包。
“每人一個,男兵二十公斤標準負重,女兵十五公斤標準負重。”雷寬指著背包,“從今天起,除了睡覺,它就是你們身上的一塊肉。現在,背上它。”
新兵們一擁而上,當他們把背包拿到手里時,許多人都發出了驚呼。
太沉了!
“我的天!這咋跟背了塊石頭一樣!”一個城里來的男青年剛把包甩上肩,就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十五公斤……俺在家背一袋子紅薯都沒這么沉!”
不少城里來的男青年,不是因體能特長而選進來的,背上這二十公斤的背包都踉踉蹌蹌,更別提那些身形瘦弱的女兵了。
王小丫伸手去拿背包,那沉甸甸的重量猛地向下一墜,她那瘦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整個人被拽得往前一撲,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擋住了蘇棠的路。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她身側伸出,沒有扶她,而是快準狠地抓住了背包的一根背帶,猛地向上一提一扯。
“收緊。”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帶任何情緒。
王小丫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到的是蘇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她甚至沒再看王小丫一眼,說完那兩個字,便徑直走過去,拿起了自已的背包。
王小丫愣愣地學著剛才蘇安的動作,用力拉緊了兩側的背帶,果然,背包穩穩地貼在了背上,不再像剛才那樣搖搖欲墜了。
她感激地想說聲謝謝,可蘇安已經走遠了。
蘇棠拿起一個背包,單手輕松地往肩上一甩,仿佛那十五公斤的重量不存在一般。她的動作流暢而專業,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
十五公斤。
她掂了掂,心里有了數。
這個重量對普通女孩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挑戰,但對被靈泉水改造過的這具身體而言,甚至比她前世執行任務時的常規負重還要輕上一些。
她不僅不覺得沉,反而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另一邊,趙燕和孫二妞也背上了包。
孫二妞力氣大,二十公斤的男兵負重對她來說都不在話下,她只是憨憨地覺得有點勒得慌。
而趙燕,作為鋼廠少見的女工,因自小就搬運重物,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顯然底子不錯。。
雷寬看著東倒西歪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體都有!目標,前方十公里外的紅旗山!武裝越野,現在開始!”
他舉起一只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再強調一遍規則,這是你們在這里的第一個正式科目,也是每天的熱身。從今天起,每天的這個項目,最后一名……”
雷寬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
“直接淘汰,卷鋪蓋滾蛋!”
淘汰?滾蛋?
這兩個詞對于喬琳、李月這些干部子弟來說,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們想的是鍍金,是爭光,被淘汰了,回家怎么跟大院里的發小交代?臉往哪兒擱?
可對于王小丫她們這些農村來的兵,這兩個詞,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王小丫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毫無血色。
旁邊的陳小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緊緊咬著嘴唇,手心全是冷汗。她雖然不像王小丫那樣背負著全村的希望,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走出大山,改變命運的機會。
蘇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這才哪兒到哪兒,這種程度的訓練,第一天就見血都是常事。
隨著雷寬一聲令下,大部分人都像沒頭蒼蠅一樣,悶著頭就往前沖,生怕自已跑慢了就成了最后一名。
“跑啊!快跑啊!”
“別擋道!”
喬琳是女兵出身、李月是警校出身,都有些底子。
她們仗著體力還行,一開始就沖在了前面,經過蘇棠王小丫她們身邊時,李月還不忘回頭投來一個輕蔑的眼神,仿佛在說:等著被淘汰吧,泥腿子!
趙燕也帶著孫二妞和周智慧,超過了她們,周智慧還回頭看了蘇棠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王小丫和陳小草也急了,拔腿就要跟著人群猛沖。
然而,蘇棠卻根本沒理會她們,她甚至沒有提速,依舊用一種看似緩慢的頻率,不緊不慢地向前跑著,很快就落在了隊尾。
一直沉默跟在附近的劉蘭娣,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跑了一千多米,所有人都開始喘粗氣,唯獨這個蘇安,步伐穩定得像個機器,呼吸聲幾不可聞。
她猛地停下腳步,放棄了追趕大部隊,轉而學著蘇棠的樣子,放慢速度,調整自已的呼吸和步伐。
陳小草和王小丫看到連劉蘭娣都慢了下來,頓時也猶豫了。
陳小草生怕蘇安吊車尾,被淘汰了,有些著急道,“蘇安,怎么不快跑啊?要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