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草和王小丫都愣住了。
打獵?
一個人,怎么去“打獵”六個人?
“你們忘了劉蘭娣是什么出身了?”蘇棠提醒道,“她是在山里長大的獵戶女兒,這片山林,對她來說,不是考核場,是她的家。”
蘇棠的分析解開了王小丫和陳小草心頭的迷霧。
她們猛然想起,劉蘭娣平時雖然沉默寡言,但每次進行野外訓練,她的表現都異常出色。
她能輕易地分辨出各種植物,她能通過一截被踩斷的樹枝,判斷出野獸的蹤跡,她甚至能聞著風里的水汽,預測傍晚會不會下雨。
在這片山林里,她才是真正的王者!
“可……可是她們有六個人啊!”陳小草還是不敢相信,聲音里帶著顫音,“六桿槍,蘭娣她……她怎么可能……”
“沒錯,就是因為有六個人,她才必須這么做。”蘇安的思路清晰,“她很清楚,憑她一個人,槍法再好,也不可能在山坳那種鬼地方,正面打贏六個人。硬拼,就是死路一條,你們兩個都得被淘汰。”
“所以,她必須把你們分開。”
“而她自已,則會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跟那六個人……慢慢周旋。”
“她是在用自已做誘餌,為我們創造反擊的機會。”
聽完蘇棠的分析,王小丫和陳小草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們怎么也想不到,這背后竟然還有這么深的一層算計。
原來,那個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劉蘭娣,竟然有如此冷靜的頭腦和過人的膽識!
“那……那蘭娣她現在肯定很危險!她在等著我們去救她!”王小丫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蹭”地一下站起來,心中的擔憂被一股昂揚的戰意所取代,“蘇安,我們快去找她吧!”
“別急。”蘇安示意她冷靜,她看著王小丫,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是怎么找到我們的?”
王小丫抽了抽鼻子,指著自已的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我聞著味兒找過來的。你和陳小草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跟別人不一樣。我就是順著這股很淡很淡的味道,一路找過來的。”
“好。”蘇安點了點頭,又問,“那你還記得她們追擊的方向嗎?她們身上是什么味兒?”
王小丫用力地點頭:“記得!我雖然不敢回頭看,但我一直用鼻子聞著她們身上的味兒!趙燕白薇身上的肥皂味味兒,還有李月……她身上的汗味最重!我就是靠著這些味兒,才沒跟她們撞上。”
她靈敏的嗅覺,在這一刻,成了最精準的追蹤器。
“很好。”蘇安站起身,“帶路。”
半個小時后。
在王小丫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一片茂密的松樹林。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和顏料的化學氣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讓人很不舒服。
“就是這里!”王小丫指著前面一棵巨大的古松,“我聞到…劉大富身上的煙草味!很濃,他肯定在這里待了不短的時間!”
蘇安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人立刻放輕腳步,呈一個標準的三角戰斗隊形,借著樹干和灌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大樹底下,戰況比她們想象的還要激烈。
地面上滿是凌亂的腳印,深淺不一,方向雜亂。
幾棵半人高的灌木被硬生生踩斷,斷口還很新鮮,樹干上,赫然留著好幾個藍色的顏料彈印。
而在樹干的另一側,一灘刺眼的藍色顏料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枚已經捏碎的紅色信號彈。
這是劉大富的“陣亡”信號。
他被淘汰了。
“蘭娣干的!一定是蘭娣干的!”王小丫激動地小聲喊道。
陳小草沒有說話,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公安,仔細地檢查著地上的痕跡,她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敬佩。
“蘇安,你看這里。”
她指著一處被踩斷的植物根莖。
“這種植物叫‘牛筋草’,根系非常發達,平時咱們用腳都很難踩斷。但你看這個斷口,非常整齊,邊緣光滑,像是被什么鋒利的東西,比如咱們配發的那種削木頭用的小刀,提前割斷了大部分,只留了最外面一層皮連著。”
她又指向另一邊的一片泥地。
“還有這里,腳印很深,說明當時兩個人的對抗非常激烈。這個腳印小一點,鞋印也淺,是蘭娣的。她在這里有個明顯的后撤步,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形。然后……你看,”
她指著旁邊一個又大又深的腳印,腳印的前端泥土翻起,形成一個狼狽的撲倒姿勢,
“這個腳印的主人,也就是劉大富,他在這里被狠狠地絆倒了,是臉朝下摔的。”
陳小草站起身,環顧四周,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偵察兵,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我明白了。蘭娣是故意把劉大富引到這里的。她利用這棵大樹做掩護,在劉大富追過來之前,就用小刀在地上割斷了牛筋草的根,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絆馬索。”
“劉大富追得太急,一心只想抓住蘭娣搶旗子,根本沒注意到腳下。被絆倒的一瞬間,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都撲了出去,那個時候,他就是個活靶子。蘭娣就從樹后閃身出來,對著他的后背,一槍解決了戰斗。”
在六個人的圍攻下,不僅成功脫身,還冷靜地設下陷阱,反殺一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勇猛了,這是真正的叢林戰斗智慧!
確認劉蘭娣可能還活著,而且還如此強悍,王小丫和陳小草對她的敬佩,瞬間達到了頂點。
蘇棠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贊許。
劉蘭娣,果然沒讓她失望。
“好。”
蘇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從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壓縮餅干和一點肉干,塞給王小丫和陳小草。
“補充體力,我們有場硬仗要打。”
“現在,攻守易形了。”
“她們的狩獵結束了。”
她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彈夾,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輪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