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子彈呼嘯著,幾乎是擦著蘇棠的鬢角飛了過去,打在后面的一棵樹干上,藍色的顏料四濺。
“張曼你瘋了!還沒到距離!你開什么槍!”
潛伏在灌木叢堆里的周智慧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她根本沒料到一向冷靜的張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忍不住憤怒地低吼道。
但張曼已經聽不見了。
她只知道,自已暴露了。
在她孤注一擲開槍的瞬間,她就徹底暴露了她們的伏擊點。
“小草!”蘇棠聲音響起。
只見她迅速從作訓服口袋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石包,手腕猛地發力,看準了此刻正從她們身后吹向亂石堆的山風,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個石包狠狠地砸向張曼兩人身前約莫五米處的一塊凸起的巖石上。
“啪!”
布包應聲而裂,一蓬灰白色的、極其細密的粉末,瞬間被風卷起,如同一團突如其來的濃霧,朝著張曼和周智慧潛伏的亂石堆,鋪天蓋地地籠罩過去!
“什么玩意兒?!”周智慧被這變故搞得一愣。
她還沒想明白對方扔過來的到底是什么東西,那股帶著一絲絲怪異甜香的粉末就已經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一股強烈的刺激感瞬間從喉嚨竄起,直竄肺葉,緊接著,就像有人拿著一把羽毛在她氣管里瘋狂地掃動,一股難以抑制的癢意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不到兩秒鐘,她裸露在外的脖子、臉頰、手背,凡是接觸到粉末的地方,都開始傳來一陣陣如同被無數螞蟻啃噬的奇癢!
“啊!好癢!好癢!”
周智慧再也顧不上偽裝,理智瞬間被這恐怖的癢意淹沒。她丟下步槍,雙手瘋狂地在臉上、脖子上抓撓起來。
她的眼睛被粉末刺激得睜不開,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在灌木叢里打滾掙扎成了一個在敵人槍口下瘋狂扭動的活靶子。
張曼看得驚駭欲絕,她反應極快,在粉末飄來的第一時間就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同時閉緊了眼睛,這才沒有像周智慧一樣吸入大量粉末。
可即便如此,她臉上和手背上沾到的一點粉末,也讓她癢得快要發瘋。
“周智慧!不要亂動!趴下!”
但已經晚了。
在周智慧忍不住亂動徹底暴露在灌木叢中的瞬間,蘇棠的槍口,就已經穩穩地鎖定了她所在的灌木叢。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一顆藍色的顏料彈,精準地在周智慧的胸口炸開。
顏料炸開,染藍了她的作訓服,也宣告了她的“陣亡”。
張曼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看著失去戰斗力的周智慧,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持槍而立、身影沉靜如水的蘇安,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被淘汰的周智慧,張曼做出了最果斷的決定。
她猛地矮身,像一只受驚的貍貓,轉身就朝著亂石堆的后方,利用復雜的地形,瘋狂地逃竄!
“想跑?”
蘇棠沒有立刻去追,而是冷靜地下達指令:“小草,從右邊林子穿過去,注意利用植物隱蔽!王小丫,跟緊我,注意聽動靜!”
“是!”
兩個女孩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張曼的腦子確實好使,她沒有選擇一味地直線逃跑,而是充分利用了山地的復雜環境。
她時而鉆進茂密的灌木叢,時而手腳并用地攀上陡峭的巖壁,行進路線毫無規律,總能在蘇棠即將鎖定她的時候,找到新的掩體。
“砰!”
蘇棠抓住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果斷開了一槍。
但子彈只打在了張曼剛剛離開的一塊石頭上,濺起一片石屑和塵土。
張曼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她甚至不惜用手臂被荊棘劃得鮮血淋漓的代價,強行穿過一片最難走的路,只為爭取那零點幾秒的逃生時間。
蘇棠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張曼,比她想的還要難纏。
她的路線看似雜亂,但大方向始終沒有變過,一直朝著東北方向。
那里有什么?
蘇棠腦中飛速閃過地圖,東北方向……再往前翻過一道山梁,就是山頂,是那面價值五十分的紅色旗幟所在地。
她想利用山頂混戰的人群,徹底擺脫自已的追殺。
好一個張曼!
蘇棠停下了腳步,抬手做了一個停止追擊的手勢。
“蘇安,怎么不追了?我感覺她就快沒力氣了!”王小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不解地問道。
“不能再追了。”蘇棠搖了搖頭,“前面就是山頂區域,現在那邊肯定打成了一鍋粥。我們三個人冒然沖進去,只會成為別人的靶子。”
為了一個張曼,把自已置于險地,不劃算。
陳小草也從側面包抄了回來,她有些懊惱地說:“對不起,蘇安,我剛才有機會打中她的,但是我猶豫了……”
蘇棠看著張曼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個女人,夠狠,夠果斷,也夠聰明。
這次讓她跑了,下次再見面,一定會更麻煩。
不過,來日方長。
“走,我們回去,看看我們的戰利品。”蘇棠轉身,朝著伏擊點的方向走去。
當她們回到亂石堆時,周智慧還躺在地上,身上的癢意已經退去了一些,但整個人像是從汗水里撈出來一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脖子上全是被自已撓出的一道道紅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看到蘇安三人回來,她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動。”蘇棠的聲音很輕,但周智慧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旗子呢?交出來吧。”
周智慧咬著牙,眼神躲閃:“旗子……旗子都在張曼身上,我這里沒有。”
“是嗎?”蘇棠笑了笑,那笑容讓周智慧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蘇棠沒有再說話,只是對陳小草遞了個眼色。
陳小草立刻會意,從自已的挎包里,拿出了那個包著粉末的布包遞給了蘇棠。
蘇棠好整以暇地看著周智慧:“這刺毛球的粉末,勁兒好像是挺大的。我剛才下手好像輕了點,你要不要再來點?……”
周智慧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光了。
她回想起剛才那種生不如死的奇癢,再來一次?那還不如一槍打死她。
“不!不要!”周智慧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她連忙從自已作訓服的內袋里,掏出三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綠色旗子,雙手奉上,“旗子在這里!都在這里!求求你了蘇安姑奶奶,放過我吧!”
蘇棠滿意地接過旗子,扔給王小丫:“收好。”
周智慧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爬起來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可怕的女人。
蘇棠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道催命符,讓周智慧剛剛邁出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轉過身,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幾乎快哭了:“姑奶奶,你……你還想怎么樣?旗子都給你了,你說話要算話啊!”
蘇棠目光只是落在周智慧臉上,她忽然笑了,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上次50米步槍靶考核,我的那把槍,準星被人動過手腳。”
周智慧的心猛地一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蘇棠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是你干的吧,周智慧?”
周智慧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