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蘇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cè)過身,將她身后一直有些緊張的陳小草拉到了自已身前。
在全場幾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蘇棠的手輕輕拍了拍陳小草的肩膀,“報告教官,因為她,是我們的‘旗幟雷達’。”
旗幟雷達?
這是什么玩意兒?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
陳小草被這么多人盯著,小臉漲得通紅,緊張地攥著衣角。
“抬頭。”蘇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告訴他們,你是怎么做的。”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陳小草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對上了總教官雷寬那雙威嚴的眼睛。
她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但一想到蘇安姐對她的信任和鼓勵,一想到她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和榮耀,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就從心底涌了上來。
“報……報告教官,我……我從小在山里長大,對山里的花草樹木比對人熟。教官們藏旗子的時候,雖然很小心,但還是會留下一些一般人注意不到的痕跡。”
陳小草頓了頓,思路越來越清晰。
“比如,我們找到的第一面旗子,藏在一片鬼針草叢里。鬼針草的葉子被踩斷后,會散發(fā)出一股很特別的、帶著點苦澀的青草味,比平時要濃。我聞到了那股味道,就知道不久前有人在那片草叢里待過很長時間。”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聞味道?我的天,這鼻子是屬狗的嗎?”
“鬼針草……那玩意兒除了扎褲腿還有味道?我怎么從來沒聞到過!”
陳小草聽到這些議論,非但沒有更緊張,反而因為自已擅長的領(lǐng)域被認可而挺直了些許腰桿。
“第二面和第三面旗子,藏在一處灌木叢的石縫里。那里的灌木枝條有幾根不自然的斷口,斷口很新,不是被野獸蹭斷的,更像是被人用手掰斷的。而且藏旗子的那塊石頭周圍,有很輕微的泥土翻新痕跡,顏色比旁邊的土要深一點點。”
陳小草越說越流暢,越說越自信,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林,成為了真正的叢林之王。
“還有第四面綠旗,我聞到空氣里有‘七葉一枝花’的味道,這種植物喜歡潮濕陰涼的環(huán)境,通常長在水源附近。我和蘇安判斷放旗子的教官可能會在水源地休整,于是我們順著氣味找到了一條小溪。果然,我們在溪邊一塊被青苔覆蓋的大石頭下,發(fā)現(xiàn)了新鮮的劃痕,旗子就藏在里面。”
山頂之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傻了。
味道?不自然的斷口?泥土的顏色?根據(jù)植物的生長習性找到水源?
這些……正常人誰會注意到這些東西啊?!
人群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議論。
“我的娘……原來人家是憑這個啊!怪不得她們敢去西邊那片‘貧瘠區(qū)’,對她來說,那里根本就是個藏寶庫!”
“太神了吧!我們隊也在西山轉(zhuǎn)悠過,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沒找到一面旗子,人家光靠鼻子和眼睛就找到了四面?”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哪里是拖油瓶,這分明是開了天眼的寶貝啊!有她在,找旗子不跟玩兒似的?蘇安的眼光也太毒了!”
那些曾經(jīng)嘲笑過陳小草“拖油瓶”、“愛哭鬼”的學員,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們終于明白,蘇安為什么會選擇陳小草了。
聽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贊嘆,陳小草的臉頰泛起激動的紅暈,眼眶微微發(fā)熱。
這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被這么多人肯定和羨慕,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棠,看到的,是對方那雙含著笑意和鼓勵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自豪感,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膛。
人群中的王小丫和劉蘭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
王小丫喃喃自語:“原來……原來蘇安姐每天晚上拉著小草在宿舍里看那些植物圖譜,背那些草藥名字,不是鬧著玩,是在為這次考核磨煉秘密武器啊!”
趙燕則是一臉的震驚和復雜,她看著那個曾經(jīng)被她不屑一顧,現(xiàn)在卻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仿佛在發(fā)光的陳小草,內(nèi)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一直以為陳小草是個累贅,卻沒想到,她才是蘇安小隊真正的秘密武器。
她現(xiàn)在才知道,蘇安不是愚蠢,也不是傲慢,她從一開始就看透了考核的本質(zhì),自已追求的所謂“強大”,在人家這種真正的叢林智慧面前,顯得那么可笑和膚淺。
自已……錯得何其離譜!一股深深的羞愧和挫敗感涌上心頭。
蘇棠看著陳小草在眾人面前綻放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雷寬的眼中,也第一次對陳小草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這個女兵,看似怯懦,卻擁有著最頂級的偵察兵天賦,這種對環(huán)境的敏銳感知力,是無數(shù)次訓練都換不來的。
而蘇安,那個總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女兵,她的識人之明和布局之深,更是讓他感到心驚。他點了點頭,示意蘇棠繼續(xù)。
蘇棠繼續(xù)講述,“報告教官,利用陳小草的‘雷達’,我們前期順利收集到四面綠旗。之后,我們遭遇了王雷和李剛小隊。”
淘汰區(qū)里,王雷和李剛的頭瞬間埋得更低了。
過程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其中蘊含著多么精準的戰(zhàn)術(shù)判斷和執(zhí)行力。
蘇棠的描述不再言簡意賅,而是帶上了幾分戰(zhàn)術(shù)復盤的意味:
“他們兩人體力占優(yōu),但性格沖動,輕敵冒進。我判斷他們會選擇直線追擊,于是提前在他們必經(jīng)之路上選擇了一棵空心大樹作為伏擊點。利用他們進入視野盲區(qū)的瞬間,我和小草前后夾擊,實施‘甕中捉鱉’,最終將他們淘汰,并繳獲他們身上的一面綠旗。然后我們又用類似的戰(zhàn)術(shù)從另外兩名隊員身上繳獲一面黃旗。”
這番話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過程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其中蘊含著多么精準的心理預判和戰(zhàn)術(shù)執(zhí)行力。
這已經(jīng)不是單純靠陳小草的異能了,而是蘇安本人可怕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她利用地形、心理、聲音,將敵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這已經(jīng)不是新兵的水平了,這簡直是教科書般的伏擊戰(zhàn)術(shù)!
“再之后,我們遇到了王小丫。”蘇棠的目光轉(zhuǎn)向了隊伍里的王小丫和劉蘭娣,“我們得知了劉蘭娣被六人圍攻的情報。但是在追蹤劉蘭娣的過程中,被張曼和周智慧伏擊。”
人群中的周智慧聽到自已的名字,臉色瞬間煞白,不自覺地撓了撓手臂。
蘇棠接著詳細拆解了對張曼、周智慧的“反伏擊”戰(zhàn):“她們的伏擊點選得很好,居高臨下,視野開闊。但她們犯了一個錯誤,就是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