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操場上,此刻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學員。
黃土地上塵土飛揚,所有人都和蘇棠一樣,一臉莫名其妙。
大家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嗡嗡地議論著。
“搞什么啊?突然讓集合,我還以為要地震了呢!”一個男兵小聲問旁邊的同伴。
“不知道啊,難道又要搞什么突然襲擊的考核?我這心臟可受不了了。”
“不像,你看臺上那幾個教官,臉都繃得跟鐵板似的,嚇人得很。”
蘇棠和陳小草一前一后地走進隊伍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兩天,全營的人都在泥里水里苦哈哈地訓練,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就只有蘇棠和陳小草兩個人,因為那個“自由訓練權”,不是去圖書室就是泡在槍械車間,跟來訓練營度假似的。
尤其是那些剛剛在槍械車間里,親眼見識過蘇棠那神乎其技的本事的幾個男兵,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不屑和輕視,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高鎧站在隊伍的最前排,他特意站得離蘇棠遠遠的。
他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已的鞋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不敢去看蘇棠,一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他就想起剛剛那場堪稱公開處刑的賭局,想起那句讓他顏面掃地的“蘇老師”。臉頰上,仿佛還殘留著火辣辣的痛感。
白薇則站在女兵隊伍里,遠遠地投來一道奇怪的視線。
她心里納悶極了,搞不懂剛剛車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一轉眼的功夫,連高鎧那幫眼高于頂的男兵,看蘇安的眼神都變了?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白薇心里琢磨著,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總教官雷寬,板著一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龍行虎步地走上了主席臺。
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嘈雜的操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連呼吸都放輕了。
原本還嗡嗡作響的操場,瞬間鴉雀無聲。
“今天,把大家緊急集合起來,是要宣布一個重要的命令!”
雷寬的聲音洪亮如鐘,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剛剛接到軍區總部的命令,從明天開始,我們三號營地將與兄弟單位——二號營地,進行一場為期三天的聯合軍事演習!”
聯合演習?!還有別的營地?
“嘩——”
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聲!
“什么?還有別的營地?我一直以為就我們一個!”
“二號營地是什么?在哪兒?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跟兄弟單位搞演習?這是要干嘛?比個高低嗎?”
雷寬冷冷地看著底下騷動的人群,沒有制止。
他等那股最初的震驚勁兒過去了一點,才再次開口,而這一次,他的話比剛才那句“聯合演習”更具爆炸性。
“都給我聽清楚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交流比賽!這是軍區總部對所有營地成立以來訓練成果的一次檢驗!”
雷寬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忘了告訴你們,從你們入營開始,每隔三個月,就注定要進行營地間的對抗。這是鐵律。”
“我們三號營和二號營,必須決出一個勝負。而勝利的一方,將獲得更多的資源傾斜。至于失敗的一方……”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嚴厲,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軍區總部為了整合資源,優勝劣汰,失敗的營地,將……就地解散!所有人,打回原部隊與原單位!聽明白了嗎?!”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背后的殘酷現實給驚呆了。
營地原地解散?
這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這是關系到整個營地生死存亡,關系到他們每個人前途命運的大事!一旦被打回原單位,就意味著他們是失敗者,是淘汰品,這個污點將伴隨他們整個軍旅生涯!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操場入口處,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數輛嶄新的“解放”牌軍用卡車,卷著滾滾黃龍,氣勢洶洶地駛了進來。那綠色的車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透著一股新銳之氣。
卡車穩穩停下,后車廂的擋板“哐當”一聲打開。
一個個身穿與自家三號營截然不同款式的作訓服的士兵,從車上魚貫而出。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從兩米多高的車廂上跳下來,落地幾乎沒有聲音,身上帶著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媽呀……你看他們那身衣服!”一個男兵忍不住低聲驚呼。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迷彩作戰服,不是自家三號營這種單調的草綠色,而是由深綠、淺綠、褐色和黑色斑塊組成,一看就特別適合在山林里隱蔽。
更讓他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是,那些人身上,竟然還穿著一件件小馬甲一樣的東西,上面掛著彈匣、水壺、手榴彈……所有東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再看自已,彈匣袋和手榴彈袋歪歪扭扭地掛在武裝帶上,跑起來叮當亂響,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一群武裝民兵。
“還有他們的槍!你們看他們的槍!”高鎧連忙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二號營士兵手中的步槍上。
那槍的整體輪廓和他們手里的56式、81式很像,但明顯不是同一種型號。槍身更短,更緊湊,很多人槍上還裝著一個黑乎乎的圓筒,一看就不是凡品。
和自家三號營這些一臉青澀的學員不同,這幫人,一看就是見過血的。
這就是二號營?
氣場……太強了!
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在所有三號營學員的心中蔓延開來。
一名身材高大、氣勢凌人的少校軍官從頭車跳下,他就是二號營地的總教官韓峰。
他與雷寬簡單地敬了個禮,目光卻輕蔑地掃過整個三號營的學員方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