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
高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他緊握著步槍,眼睛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豎著,捕捉著任何一絲可疑的聲響。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們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那個空無一人的瞭望塔,潛行到了營地中圈。門口那兩個打瞌睡的哨兵依舊睡得香甜,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高鎧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也許……是我想多了?蘇老師可能只是太謹慎了。
畢竟她一個女同志,心思細密一些也正常。
三人互相掩護著,很快就摸到了那頂最大的指揮帳篷側后方。
帳篷的帆布在風中微微晃動,里面的光亮透過縫隙映在地上,伴隨著一陣陣嘈雜的人聲。
高鎧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將耳朵貼在冰涼的帆布上。
“……媽的,又是你小子贏!你是不是偷牌了?”
“嘿,王八蛋,說話憑良心!是你自已牌臭,還賴我?來來來,趕緊的,給錢給票!”
“我這月津貼都讓你小子贏光了!下把下把!下把我肯定翻本!對三!”
“我炸!”
“要不起!”
“哈哈哈,又是我贏!拿來吧你!”
帳篷里,喧嘩聲、拍桌子聲、還有粗俗的笑罵聲混成一片,聽起來至少有七八個人,正在熱火朝天地“斗地主”或者“拖拉機”之類的紙牌游戲。
高鎧的心里“咯噔”一下,緊接著一股狂喜涌了上來!
果然!果然是自已想多了!
這幫孫子,根本不是在設伏,他們是真的在玩忽職守,聚眾賭博!
袁豹把主力都帶走了,留守的這幫家伙沒了管束,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激動得差點當場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對身后的王晉和李四做了個“安全”和“撤退”的手勢。
三人悄無聲…聲地原路返回,像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迅速回到了蘇棠身邊。
“蘇老師!”高鎧一回來,就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聲音都帶著顫音,“搞清楚了!里面的人都在打牌!賭錢呢!我聽得真真切切,至少有七八個人,完全沒有防備!崗哨睡大覺,狙擊點沒人,指揮部成賭場,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他喘了口氣,眼神灼熱地看著蘇棠,提出了他醞釀了一路的計劃。
“蘇老師,我申請!讓我帶一班的兄弟們,加上劉蘭娣她們組,悄悄摸過去,把指揮帳篷給我圍個水泄不通!他們現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咱們來個甕中捉鱉,一鍋端了他們!保證不響一槍,就把他們全給辦了!”
身后的戰士們聽到高鎧的匯報,也都激動得不行,一個個用充滿期盼的眼神看著蘇棠,只等她一聲令下。
蘇棠沒有立刻同意,也沒有反對,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高鎧,你剛才潛入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么特別的味道?”
“味道?”高鎧一愣,努力回憶了一下,“風太大,沒聞到什么……哦,對了,好像有一股子燒焦的木頭味,應該是篝火傳過來的。”
“還有呢?”
“還有……好像……好像有一點淡淡的鐵銹味?”高鎧不確定地說,“可能是槍油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吧,沼澤地里濕氣重,很正常。”
蘇棠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環視了一圈士氣高昂的隊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緊張地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高鎧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蘇老師到底在猶豫什么?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催促的時候,蘇棠終于下達了命令。
“好,就按你說的辦。”
“高鎧,你帶一班一共十四個人,包抄指揮帳篷。記住,要時刻保持警惕,一有異動,立刻尋找掩體。”
“劉蘭娣,你帶七個人,作為二線預備隊,在營地外圍兩百米處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入營地。”
“剩下的人,跟著我,尋找狙擊陣地。”蘇棠的聲音陡然轉冷,“行動!”
……
夜色下,高鎧帶著一班的十四名戰士,再次像幽靈一樣潛入了二號營的營地。
那熊熊燃燒的篝火,不再是溫暖的光源,反而像一只只巨大的、充滿惡意的眼睛,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照得無所遁形。
營地里靜得詭異。
之前還喧鬧無比的指揮帳篷,此刻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高鎧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一種不好的預感和被盯上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
他打了個手勢,十四個人呈戰斗隊形,小心翼翼地將那頂死寂的帳篷包圍了起來。
高鎧正滿腹狐疑著,但不容他多想,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帶人掀開帳篷的簾子,一探究竟。
“等等!”
身側,經驗最豐富的警隊老兵李四,猛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高鎧一驚,順著李四顫抖的手指看去。
只見在他們前方的地面上,一根顏色與枯草幾乎融為一體的極細鋼絲,正靜靜地繃直在那里。
絆線!
高鎧驚出一身冷汗,他剛才要是再往前一步……后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蹲下身,仔細觀察,瞳孔猛地收縮。那不是一根絆線,以那根鋼絲為起點,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草地,赫然是一片由更多的絆線、偽裝在草叢里的鋒利地刺、以及用浮土掩蓋的陷坑組成的陷阱!
“看崗哨!”另一邊的王晉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驚恐。
高鎧立刻舉起望遠鏡,對準了營地門口的崗哨亭。
鏡片里,那兩個之前還在“打瞌睡”的哨兵,姿勢僵硬地靠在墻邊,一動不動。
一陣夜風吹過,其中一個哨兵的帽子被吹掉,露出的……竟然是一張用麻布和顏料畫成的臉!
是假人!穿著軍裝的稻草人!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高鎧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撤!快撤!是陷阱!”高鎧嘶啞地低吼,剛想下令后撤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