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的浪潮,持續(xù)了足足五分鐘才漸漸平息。
雷寬看著眼前這群跟打了雞血一樣的兵,他們嗷嗷叫著,互相捶打著,盡情宣泄著壓抑已久的屈辱和一朝翻身的狂喜。他的心里也是感慨萬千。
他帶了這么多屆預備營,從來沒有哪一屆,像三號營這樣,從地獄般的開局,一路逆襲,最終站上榮耀的巔峰。
而這一切的轉(zhuǎn)折點,都源于那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女兵。
他的目光,穿過沸騰的人群,也下意識地投向了蘇安。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雀躍,只是靜靜地站在隊伍中間,看著戰(zhàn)友們激動的臉龐,那雙總是清冷如水的眼眸里,此刻也染上了一絲淡淡的、溫暖的笑意。
這個兵,是鄭副部長都親自點名留下的人,她未來的路,絕不止于一個小小的預備營。
“安靜!”
雷寬沉聲喝道,聲音如同洪鐘,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操場上立刻鴉雀無聲。
所有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從今天起,我們有了最好的裝備,最好的伙食!”雷寬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興奮的臉龐,
“但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讓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警告你們這幫兔崽子!誰要是敢因為這點成績就給我翹尾巴,忘了自已姓什么,忘了自已是怎么從泥地里爬出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他往前走了一步,幾乎是吼出來的,“二號營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他們是怎么沒的,你們將來就會怎么沒!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所有戰(zhàn)士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雷寬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煞氣稍稍收斂,但語氣依舊凝重:
“別高興得太早。演習的勝利,只是對你們過去這段時間訓練成果的一次檢驗。接下來,還有更嚴酷的考驗在等著你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整個操場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一個月后,將進行下一項考核——無限制格斗考核!”
格斗考核?
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時間這么緊?才一個月?”
“無限制格斗是什么意思?聽著就嚇人……”
雷寬仿佛沒聽到下面的議論,繼續(xù)說道:
“這次的格斗訓練,將由一位上面專門派下來的特聘教官全權(quán)負責。我只負責協(xié)助。”
提到這位新教官,雷寬的表情變得異常復雜,甚至有一絲不自覺的忌憚。
“關(guān)于這位……新教官,我能說的只有這么多。”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一,他曾經(jīng)一個人,赤手空拳,在境外任務中,干凈利索地解決掉了一支十二人的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小隊。毫發(fā)無傷。”
操場上一片死寂。
赤手空拳對十二個?還毫發(fā)無傷?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這不是評書里才有的橋段嗎?
高鎧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渾身的血液都開始發(fā)燙。
雷寬聲音壓得更沉:“第二,他訓練的總原則只有一條:要么變強,要么滾蛋。在他手底下!這么說吧,被他練到筋斷骨折、被他親手踢出大門的兵,比你們整個三號營的人數(shù)加起來都多。”
雷寬的目光掃過眾人:“所以,我勸你們,把尾巴都給我夾緊了。在這位新教官面前,你們引以為傲的這點勝利,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么區(qū)別。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解散!”
隊伍散開,但所有人都沒動,還沉浸在剛才那番話帶來的巨大沖擊里。
“我的娘啊……這新來的教官是哪路神仙?聽著怎么比活閻王還嚇人?”卓越一臉菜色地湊到江言身邊。
許高規(guī)推了推眼鏡,臉色也有些發(fā)白:“赤手空拳解決十二個雇傭兵……這已經(jīng)超出了常規(guī)軍事技能的范疇了。這人的格斗技巧,恐怕已經(jīng)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境界。”
江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已的拳頭,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一股強烈的戰(zhàn)意,他渴望與真正的強者交手。
短暫的震驚過后,巨大的喜悅再次淹沒了一切。
而另一邊,三號營的戰(zhàn)士們在短暫的震驚過后,巨大的喜悅再次淹沒了一切。
整個上午,基地里都呈現(xiàn)出一片冰火兩重天的景象。
三號營這邊,人人喜氣洋洋,走路都帶風。他們沖進原二號營的軍械庫,撫摸著那些嶄新精良的裝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天!快看這56半自動步槍!槍管都能照出人影來!比咱們之前發(fā)的那些燒火棍強太多了!”一個士兵抱著槍,跟抱著自已媳婦似的,愛不釋手。
“還有這個!是榴彈發(fā)射器!乖乖,這玩意兒現(xiàn)在是我們的了!以后看誰還敢跟咱們叫板!”高鎧扛起一具榴彈發(fā)射器,興奮得滿臉通紅。
而幾十米外的另一邊,原二號營的士兵們,則像一群斗敗的公雞,在教官的監(jiān)督下,默默地收拾著自已的行囊,登上那輛印著“遣返”字樣的軍用卡車。
他們不敢去看三號營那些人興奮的臉,那每一張笑臉,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們臉上。
袁豹臉色灰敗,被人扶著上了車,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基地,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茫然。
這場勝利,太提氣了!
關(guān)于這次演習的復盤和討論,也成了三號營戰(zhàn)士們茶余飯后最熱門的話題。
“要我說,這次能贏,蘇老師居功至偉!那一手斬首行動,簡直是神來之筆!”
“可不是嘛!還有那個口技,模仿‘猴子’的聲音,把袁豹那個蠢貨耍得團團轉(zhuǎn)!太絕了!我現(xiàn)在想起來都想笑!”
“你們都忘了最關(guān)鍵的!三百米外,漆黑的夜里,兩槍干掉兩個狙擊手!這槍法,我服了!槍神!咱們?nèi)枲I的絕對槍神!”
……
午飯時間,食堂里。
今天的伙食是史無前例的豐盛,白面饅頭管夠,還有一大盆油汪汪的土豆燉肉。
三號營的戰(zhàn)士們狼吞虎咽,整個食堂都回蕩著他們的大嗓門和笑聲。
蘇安和王小丫、陳小草剛找了個位置坐下,高鎧就端著餐盤,像一堵墻似的擠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蘇安身邊。
一時間,這張桌子成了全食堂的焦點。
高鎧嘴里塞滿了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道:“蘇老師,我聽他們都在夸你槍法好,戰(zhàn)術(shù)牛。那是他們沒見識!要我說,你最牛的,還是那手改裝槍械的本事!等咱們安頓下來,你再教教我唄?我給你打下手!”
他現(xiàn)在對蘇安,是徹頭徹尾的五體投地,那聲“蘇老師”喊得是心甘情愿,還帶著一股子炫耀的勁兒。
蘇安還沒說話,旁邊一桌,一個跟鑼鼓一般粗狂的男音就插了進來。
“老高,吹牛也要有個限度吧?你一個警隊出來的槍械天才,管一個黃毛丫頭叫老師,不嫌丟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