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高鎧的面,當著江言的面,當著高臺上所有教官的面,一點點撕碎蘇安的驕傲。
她湊到張奎身側,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用只有張奎能聽到的聲音說:“張奎,別跟她廢話!把她給我按?。∈帜_都給我死死地按在泥里。我要親自來撕了她頭上的布條?!?/p>
白薇已經想好了,她不但要撕掉蘇安的布條,還要把她的臉,狠狠地按進這最臭最臟的泥漿里!
她要讓蘇安也嘗嘗自已早上經歷過的恥辱!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所謂的“槍神”,是怎么像條死狗一樣被自已踩在腳下的!
“好嘞!”張奎得了命令,更是興奮得雙眼放光,他怪笑一聲,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朝著蘇棠猛地撲了過去!
“小丫頭片子,給老子趴下!”
他的大手張開,像一張巨網,目標明確,就是要抓住蘇棠的肩膀,用絕對的力量將她制服!
全場的目光,在這一刻,都聚焦到了這片小小的深泥區!
正在與對手艱難纏斗的高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恨不得立刻甩開面前的敵人沖過去!
“蘇安同志!”他嘶吼著,卻被對手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奎那巨大的身影撲向蘇安,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和無力感。
江言也停下了動作,眼神凝重。
不遠處,江言也停下了動作。他的隊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江言,怎么了?”
江言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凝重地投向那片深泥區。他看到了蘇棠的站位,看到了那片明顯比周圍更深的泥潭,看到了蘇棠臉上那近乎詭異的平靜。
所有人都認為,這場力量懸殊的對決,結局已經注定。
高臺之上。
張若冰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秦教官,這張奎一身的蠻力,和這兩個女兵這體格差距也太大了,要不要……”
她想說要不要干預一下。
秦野薄唇微抿:“看著?!?/p>
張若冰一愣,看著秦野那張沒有絲毫動容的側臉,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泥潭中,面對張奎泰山壓頂般的一撲,蘇棠身邊的陳小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并沒有發生。
就在張奎的大手即將觸碰到蘇棠肩膀的瞬間,蘇棠動了。
她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下一矮,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一般,貼著地面,從張奎那蒲扇般的大手之下鉆了過去!
張奎一抓落空,巨大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一個趔趄,腳下在濕滑的泥里一滑,差點摔倒。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已經從他身邊閃過。
與此同時,陳小草只聽到蘇棠一聲短促有力的命令:“動手!”
她看著因為重心不穩而門戶大開的張奎,鼓起全部勇氣,學著蘇棠的樣子,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捧起一大捧黑乎乎的爛泥,大喊一聲:
“呀!”
然后,她狠狠地將那捧爛泥,朝著張奎的臉,糊了過去!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
張奎做夢也沒想到,自已沒抓到人,反而被一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丫頭給“偷襲”了。
那一大捧混合著草根和不知名蟲子的黏稠爛泥,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糊在了他的臉上,瞬間堵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呸!呸呸!”
張奎瞬間變成了睜眼瞎,嘴里滿是泥土的腥臭味,他瘋狂地甩著頭,試圖把臉上的東西弄掉,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怒吼:“陳小草!你找死!”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無頭蒼蠅,胡亂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那個偷襲自已的身影。
然而,他越是憤怒,動作就越是混亂,破綻百出。
高臺上的張若冰教官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揚。她也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陳小草,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
秦野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場中,看到張奎那狼狽的樣子,他冰冷的眼神里,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干得不錯,他家棠棠就是不一般。
泥潭里,白薇看到自已的“王牌打手”一上來就吃了這么大一個癟,氣得差點罵出聲來。
“張奎,你!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嗎?!別管臉了!抓住她們!”
她一邊罵著,一邊自已也準備上前。她覺得蘇安肯定是繞到了張奎的身后,準備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她邁步的瞬間,一道勁風襲來!
是張奎!
那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男人,在聽到白薇的尖叫后,根本不辨方向,只是循著聲音的來源,胡亂地揮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
他以為那是蘇安的聲音!
“給老子死!”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目標直指白薇!
白薇嚇得魂飛魄散,她怎么也想不到,張奎的拳頭會沖著自已來!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向后仰倒,想要躲開這“友軍的誤傷”。
“砰!”
拳頭倒是躲開了,但她忘了自已身處深不見底的泥潭。
這一仰,她徹底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黏稠的泥漿里。
“嘩啦——”
一大片泥漿被她坐得飛濺起來,劈頭蓋臉地澆了她一身。
那身剛換洗的作訓服,瞬間被染成了泥褐色。頭發上,臉上,脖子上,全是星星點點的泥污,狼狽不堪。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