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受到了陳小草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堅韌,和白薇那不留余地的兇悍所刺激,原本一些抱著“走個過場就認(rèn)輸”念頭的學(xué)員,此刻也都咬緊了牙關(guān),眼里冒出了兇光。
一時間,格斗場上的氣氛變得格外慘烈。
拳腳相交的悶響聲,骨頭摩擦的“咔吧”聲,粗重如破風(fēng)箱的喘息,以及偶爾從牙縫里泄出來的、壓抑不住的痛哼,交織成了一首狂野而血腥的戰(zhàn)歌。
很快,輪到了高鎧。
他的對手,是三號營里一個以力量見長的男兵,外號“鐵?!?,一身疙瘩肉跟鐵水澆筑似的,抗擊打能力在全營都是出了名的強。
“鎧哥,加油!”
“干翻他!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鎧哥,別跟他硬碰硬,那家伙就是一頭蠻牛!”
高鎧在男兵里人緣極好,特別是他那幫警隊出身的兄弟,他一上場,就引來了一片扯著嗓子的加油助威聲。
高鎧沒理會這些,他只是站在場中,微微低著頭,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骨節(jié)發(fā)出一陣清脆的“噼里啪啦”的爆響。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卻在女兵隊列的方向,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后迅速移開。
他想讓她看看,自已不光是會玩槍。
“開始!”
雷寬的哨聲尖銳刺耳。
“吼——!”
“鐵?!泵偷匾欢迥_,發(fā)出一聲震天怒吼,整個人像一輛發(fā)動起來的小坦克,朝著高鎧直愣愣地猛沖過來。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利用自已絕對的體重和力量優(yōu)勢,直接把高鎧撞翻在地,一旦進(jìn)入地面纏斗,那就是他的天下了。
面對這股千斤之勢,高鎧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就在兩人即將撞上的那個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鎧的身體猛地向下一矮,腳下踩出一個極其精妙的滑步,整個人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貼著地面,鬼魅一般從“鐵?!碧鸬母觳埠蛪汛T的身體之間那狹小的空隙里鉆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的右肘,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彈簧猛然釋放,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狠狠地頂在了“鐵牛”毫無防備的右側(cè)肋下軟肋處!
“唔!”
“鐵牛”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發(fā)出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胸口的痛苦悶哼,只感覺自已的肋骨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了進(jìn)去,一陣鉆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前沖的力道瞬間泄了個一干二凈。
高鎧一擊得手,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借著前沖的慣性轉(zhuǎn)身,左腳踏實,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右拳攜帶著全身擰轉(zhuǎn)的力量,猛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打向“鐵?!钡哪X袋或者胸口這些看似要害的地方,而是精準(zhǔn)無比地,砸在了他作為支撐腿的大腿外側(cè)肌肉群上!
“砰!”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鐵?!蹦菞l粗壯如石柱的大腿猛地一顫,像是被瞬間注入了高壓電流,整條腿的肌肉瞬間酸麻無力,再也支撐不住他那兩百多斤的體重。
他“撲通”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高鎧滑步閃避,到肘擊軟肋,再到拳砸腿根,三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充滿了警隊格斗術(shù)那種教科書般的簡潔、高效和致命的暴力美感!
場下瞬間炸開了鍋。
“我操!漂亮!”一個同樣是警隊出身的男兵激動地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道,“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們警隊的擒拿格斗術(shù)!‘避其鋒芒,攻其軟肋’!先廢掉他的沖擊力,再打掉他的支撐腿!鐵牛現(xiàn)在就是個沒腿的王八,任鎧哥宰割了!”
“我的天,太快了!我都沒看清鎧哥是怎么過去的!”
“以前光知道鎧哥槍法神,沒想到他這拳腳功夫也這么硬!這得是營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水平了吧?”
高鎧沒有給“鐵?!比魏未⒑头纯沟臋C(jī)會。
他上前一步,一記干凈利落的手刀,不帶一絲煙火氣地砍在了“鐵?!钡暮箢i上。
“嘟——!”
雷寬吹響哨子,高聲宣布:“高鎧勝!”
沉寂了一瞬的訓(xùn)練場,瞬間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震天的歡呼聲。
“鎧哥牛逼!”
“太帥了!”
高鎧站直身體,微微喘了口氣,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拳頭。他狀似無意地整理了一下作訓(xùn)服的領(lǐng)口,然后才將目光投向女兵隊列的方向。
他在找那個身影。
他贏了,贏得干脆利落,他想讓她看到。
他走下場,李四他們立刻興奮地圍了上來,一個個跟大猩猩似的捶著他的肩膀。
“鎧哥!你他娘的真是深藏不露啊!三下兩下就把那頭鐵牛給放倒了!剛才那一下肘擊,隔著這么遠(yuǎn)我都替他疼!”李四咋咋呼呼地喊道。
“就是!我還以為你倆得打個半天呢,沒想到這么快!太給咱們四班長臉了!”
高鎧只是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兄弟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又一次飄向了蘇安的方向。
這一次,他看清了。
她正側(cè)著頭,和旁邊的劉蘭娣低聲說著什么,眉頭微微蹙著,似乎是在擔(dān)心醫(yī)務(wù)室里陳小草的傷勢。
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這邊的戰(zhàn)斗。
一股說不出的失落感,像是冰水一樣,從頭澆到腳。
他剛才那番刻意的“表演”,就像是演給瞎子看,白費了力氣。
高鎧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她那樣的人,怎么會需要自已的保護(hù)呢?自已這點微末伎倆,在她那神乎其技的槍法面前,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么區(qū)別吧。
他收回目光,心里卻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
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有一天能真正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只能在遠(yuǎn)處仰望。強到,讓她無法再忽視自已的存在!
高鎧的速勝,將現(xiàn)場的氣氛推向了一個小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