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制!
這三個字如同三顆重磅炸彈,在訓練場中央轟然引爆,掀起的塵土與聲浪,幾乎要將整個營地的頂棚掀翻!
全場一片嘩然,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挑戰制?”
“這……考核都進行到一半了,怎么能說改規則就改規則?”
“這也太兒戲了吧!”
質疑聲、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剛剛經歷過兩輪殘酷廝殺的學員們,神經本就緊繃到了極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許多人一時間難以接受。
高臺之上,秦野對下方的騷動置若罔聞。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向下虛按的動作。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那股無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壓卻瞬間籠罩全場,方才還鼎沸的訓練場,頃刻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規則很簡單。”秦野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宣布著足以決定他們命運的鐵律,“本輪挑戰,將按照積分梯隊進行!”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隊列前方那幾道身影。
“第一梯隊,目前積六分者,必須在六分者內部互相挑戰!”
“第二梯隊,目前積三分者,在三分者內部互相挑戰!”
“第三梯隊,積零分者,同理!”
“積分方式不變,獲勝方積三分、失敗方積零分。最終,三輪總積分排名前十者,獲得留營名額。其余人,全部淘汰,遣返原部隊!”
這個規則,狠!太狠了!
如果說之前的抽簽還帶著一絲運氣的成分,那么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毫無花哨的實力對撞!
這等于直接將所有水平相近的人鎖死在了一個斗獸場里,逼著他們進行最慘烈的廝殺。尤其是第一梯隊,那幾位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強者,必須提前進行生死對決,沒有一個人能僥幸過關!
“報告教官!”許高規臉色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大聲問道,“挑戰……挑戰的順序,是如何決定的?”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誰先選,誰后選,這里面的門道可太大了。
秦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為了公平,”他緩緩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尤其是白薇的心臟上,“挑戰資格的順序,將按照你們上一輪比賽結束的時間,倒序進行。”
“用時越長的人,越先獲得挑戰資格。用時越短的人,越晚獲得。”
轟!
人群再次炸鍋!這一次的嘩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的天!倒序選擇?”
“這規則也太刁鉆了!這不就是讓打得艱難的人先選嗎?”
“可不是嘛!贏得越輕松,實力越強,反而要等到最后才能選,這……”
短暫的驚愕過后,所有人都品出了這規則里的味道。
用時越長,說明贏得越艱難,實力在同梯隊里相對較弱。讓弱者先選,這等于給了他們一線生機,讓他們可以從剩下的強者里,挑選一個自已認為最有把握戰勝的對手。
而用時越短,說明贏得越輕松,實力絕對強悍。
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飛速運轉,立刻開始回憶上一輪的比賽。
白薇對陣陳小草,靠著陳小草那股子打不死的韌勁,硬生生把戰局拖了快半個小時,最后還是陳小草昏厥才結束。
高鎧對陣“鐵牛”,干凈利落,三分多鐘解決戰斗。
江言對陣王強,看似云淡風輕,但從開始到結束,也花了一分多鐘。
而蘇安……
所有人腦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令人窒息的畫面。
三秒。
僅僅三秒!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意味著,在第一梯隊的五個六分獲得者里,用時最長的白薇,擁有第一個選擇權!
而用時最短的蘇安,擁有最后一個選擇權!
刷——!
數百道目光,如有實質般,瞬間聚焦在了隊列最前排的那幾個人身上。
男兵隊列里,是江言,高鎧。
女兵隊列里,只有兩個人——蘇安,和白薇。
一共四個人,四個六分獲得者。
他們,就是這場殘酷游戲的頂級玩家,第一梯隊!
江言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仿佛任何規則的改變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古劍,沉穩厚重,卻無人敢小覷其鋒芒。
高鎧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戰斗。挑戰制?強者對決?這他媽的才叫過癮!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目光灼灼,毫不掩飾自已的戰意。他的視線越過人群,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地釘在了江言的身上。
在他心里,全營只有一個對手,那就是江言。只有擊敗他,或者說,只有敢于向他發起挑戰,自已才算真正地證明了自已,才配得上……站在蘇安的身邊。
但最痛苦的,無疑是白薇。
當秦野宣布規則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已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
六分梯隊……內部挑戰……倒序選擇……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催命符,在她腦子里瘋狂盤旋。
她的六分是怎么來的?第一場,對陣一個實力平平的男兵。第二場,對陣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陳小草。她贏得輕松,甚至可以說是虐菜。她還以為自已穩了。
可現在,她要面對的,是這個梯隊里的一群怪物。
江言?白薇的腦子還沒糊涂。她很早就認識江言,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恐怖。別說打了,她連站到他對面的勇氣都沒有。
高鎧?那個瘋狗一樣的男人,在演習的時候就跟蘇安穿一條褲子,現在更是成了蘇安的頭號擁躉。他看自已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已。跟他打?自已就算不被打殘,也得脫層皮。
白薇的目光絕望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后,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最單薄、最瘦弱的身影上。
蘇安。
她的心里猛地一動。
白薇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地分析著。
蘇安的招數,雖然詭異,但自已已經看過了兩次。無非就是攻擊人的麻筋、穴位,靠的是出其不意和精準。
對,就是出其不意!
她力量不大,身體單薄,這是她無法改變的致命弱點!
第一次跟她打,是自已輕敵,被她偷襲了,才著了她的道。
第二次看她打張奎,是張奎那個蠢貨太莽撞,跟一頭笨牛一樣自已沖上去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如果自已吸取教訓,從一開始就用盡全力,不給她任何近身的機會,用自已最擅長的速度和連續攻擊壓制她,讓她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那點邪門歪道,還有用嗎?
白薇越想,眼睛越亮,那雙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就是個投機取巧的騙子!只要自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速戰速決,她絕對不是自已的對手!
而且,挑戰她,還有另一個天大的好處!
自已剛剛殘忍地重創了陳小草,現在再當著全營的面“擊敗”蘇安,就能向所有人證明,她們四班的人,都是廢物!自已才是女兵中最強的!這是一種羞辱,一種精神上的絕對勝利!
與其被高鎧或者江言毫無懸念地碾壓,不如賭一把,挑戰這個看起來最弱、實際上也最弱的蘇安!
贏了,她就能保住留營名額,甚至重拾聲望!
輸了……輸了也比被男人打敗要好聽一些!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心臟。
白薇原本慘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病態的亢奮。她看向蘇安的眼神,也從恐懼,慢慢變成了貪婪,一種看到獵物的貪婪。
蘇棠靜靜地站在隊列里,將白薇臉上所有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極冷的弧度。
她不動聲色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已的作訓服領口,指尖在領口內側不易察C覺的地方輕輕一抹。那里,早已涂抹上了一層無色無味的“禮物”。
那是她從空間里取出的微量NS-7神經誘導劑,經過靈泉水的高度稀釋,平時毫無作用。
但在劇烈運動產生的體溫蒸騰下,它會迅速揮發,對近距離接觸者的潛意識,產生強烈的、無法抗拒的恐懼暗示。
小丫,你好好看著。
“第一梯隊,挑戰開始!”雷寬扯著嗓子吼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興奮,“上一輪用時最長者,二班,白薇!出列!”
刷!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白薇身上。
白薇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她機械地向前邁出一步,感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頭,看到高鎧那毫不掩飾的、充滿殺氣的眼神,看到江言那淡漠疏離的表情,最后,她看到了蘇安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沒有退路了。
只能賭了!
白薇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她伸出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直直地指向了女兵隊列中的那個身影。
“我,白薇,申請挑戰——”
“四班,蘇安!”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議論聲。
“果然!她真的選了蘇安!”
“聰明啊,柿子專挑軟的捏!這五個人里,蘇安看起來確實是最好對付的。”
“好對付?你他娘的是不是忘了張奎那條胳膊了?”一個男兵忍不住罵道,“我看白薇是瘋了,想報仇想瘋了!”
高鎧身邊的李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高鎧,壓低聲音說:“鎧哥,這娘們是真不怕死啊,上次‘活血化瘀’還沒夠,這次還想來個‘正骨’?”
高鎧沒有笑,他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場中,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蘇安的手段雖然神鬼莫測,但她的體力畢竟是弱項,剛剛才結束一場惡戰,又要面對以逸待勞、而且對自已恨之入骨的白薇,這絕不是一場輕松的戰斗。
而另一邊,江言的眉頭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白薇,又看了一眼蘇安,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在他看來,白薇的選擇,愚蠢至極。
蘇棠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白薇,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對方挑戰的不是自已,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她緩緩從隊列中走出,動作從容,步履穩定。
“四班蘇安,接受挑戰。”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鎮定。
白薇的挑戰塵埃落定,接下來是高鎧。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向江言發起挑戰。
如此一來,第一梯隊最后一組對決,便塵埃落定了。
雷寬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第一梯隊第三輪挑戰,對陣情況如下!”
“第一組:白薇,對陣,蘇安!”
“第二組:高鎧,對陣,江言!”
江言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秦野的目光從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場中央即將對決的兩人身上。
他知道,他設這個局,就是為了這一刻。那封舉報信,他還沒忘。白薇對蘇棠的每一次傷害,他都記在心里。
現在,是他親手搭建的舞臺。
“第一組!上場!”雷寬的吼聲響起。
白薇和蘇棠相對而立,相隔十米。
肅殺的氣氛,瞬間彌漫開來。
“蘇安,今天別怪我不手下留情。”白薇壓低聲音。
蘇棠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白薇瘋狂扭曲的臉。
“嘟——!”
哨聲響起!
戰斗,開始!
白薇積壓了滿腔的怨毒和屈辱,在哨聲響起的瞬間,就如同脫韁的瘋狗一般,發出一聲尖嘯,朝著蘇棠猛撲過去!她放棄了所有試探,一上來就是最猛烈的連續攻擊,拳腳如風,招招不離蘇棠的面門和心口!
蘇棠不與她硬拼,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同風中柳絮,不斷地向后退去,看似狼狽,卻總能在最驚險的時刻,以毫厘之差躲開白薇的致命攻擊。
“你只會躲嗎?廢物!”白薇久攻不下,心中愈發急躁,攻勢也越發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