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響起的瞬間,高鎧沒有像常規格斗高手那樣,進行任何的步伐移動和虛招試探。
他整個人就像一頭被壓抑到極致的獵豹,在哨音落下的那一剎那,瞬間暴起!
“喝!”
一聲低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腳下的泥土猛地一炸,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直線沖向江言!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場邊的學員們只覺得眼前一花,高鎧就已經跨越了七八米的距離,欺近到了江言面前!
起手,就是一記狠辣至極的虛招!
他的左手五指張開,如鷹爪般直插江言的面門,目標赫然是眼睛!而右手則化作手刀,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切江言的喉結!
插眼!鎖喉!
這是戰場上最直接、最致命的殺人技!
這一招,根本不是部隊教的制式格斗,帶著一股子不擇手段的狠厲和野性。
“我操!”
男兵隊列里,有人失聲驚呼。他們從沒見過高鎧用這么狠的招式!
高臺上的雷寬教官也是瞳孔一縮,這招太狠了,完全是沖著廢人去的!
只有女兵隊列中的蘇棠,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這招“鷹蛇雙殺”,是她教的。
或者說,是她在格斗考核前一晚,高鎧特地跑來向她請教時,她隨口點撥的。
當時高鎧問她,對上江言這種毫無破綻的高手,該怎么打。
蘇棠的回答很簡單:“他沒有破綻,你就給他制造一個。用最直接的殺招逼他,打亂他的節奏,讓他跟著你的節奏走。”
高鎧顯然是把這句話刻在了骨子里。
面對這突如其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致命攻擊,心神恍惚的江言,身體的戰斗本能還是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后仰,身體如同被拉滿的弓,以毫厘之差躲過了高鎧插向眼睛的左手和切向喉嚨的右手。
躲開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兵王就是兵王,這種反應速度簡直不是人!
然而,高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一招制敵!
他要的,就是江言后仰的這個瞬間!
高手過招,爭的就是一線先機。江言這一退,就徹底失去了先手節奏!
高鎧得理不饒人,根本不給江言任何喘息和調整的機會。
插眼的左手順勢下壓,扣向江言的肩膀,限制他的移動。切喉的右手則瞬間變刀為拳,帶著呼嘯的勁風,如同一柄攻城巨錘,狠狠地砸向江言因后仰而暴露出來的胸腹!
緊接著,膝撞、鞭腿、肘擊……
一套組合拳,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地傾瀉而下!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密集地響起,每一拳,每一腳,都結結實實地轟在江言格擋的手臂和格架上。
全場,徹底傻了。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頦幾乎要掉在地上。
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過去幾個月建立起來的認知。
那個無所不能、永遠云淡風輕的兵王江言,竟然……竟然被高鎧摁著打!
他被打得節節后退,一步,兩步,三步……
從頭到尾,他只能被動地防守,狼狽地格擋,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
這怎么可能?!
“我……我沒看錯吧?江言被壓著打?”一個男兵揉了揉自已的眼睛,聲音都在發顫。
“高鎧……他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猛了?這還是那個只會玩槍的高鎧嗎?”
“高鎧怎么進步那么快!?”
李四和高鎧的那幫警隊兄弟,此刻激動得高聲為高鎧加油。
贏!就這么打!贏了他!
女兵們也忘了尖叫,一個個捂著嘴,美眸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在她們心中如同神明般的江言,竟然會如此狼狽?
高臺之上。
雷寬教官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他扒著欄桿,身體前傾,嘴巴半張著,喃喃自語:“這……這小子……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了?這他媽還是高鎧?”
他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江言的實力他是最清楚的。可高鎧,一個槍械出眾但格斗只能算第一梯隊末尾的兵,怎么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斗力?
秦野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他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目光,越過場中激斗的兩人,落在了遠處的蘇棠身上。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你教的好徒弟”的戲謔。
他一下就看出來,高鎧的出招有自家媳婦的痕跡。哪怕只是隨手點撥一下,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場上,攻防仍在繼續。
高鎧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憤怒。
他心驚的是江言的防御。太穩了。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無論他的攻擊多么狂暴,總能被對方用最小的代價擋下來。
而他憤怒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言根本沒在狀態!
他的防守,他的格擋,他的后退,全部都來自于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和戰斗本能,而不是發自內心的主動應對。
他的眼神,依舊是渙散的!
他根本沒把自已放在眼里!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比直接一拳打在他臉上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憤怒!
我為了和你一戰,賭上了我所有的榮譽和尊嚴!
我為了得到她的認可,拼盡了我的全部力氣!
而你,卻在這里神游天外?!
“江言!”
一股狂怒的火焰在高鎧胸中轟然炸開,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渴望,全都匯聚在了右拳之上!
他猛地一個踏步,腰腹發力,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弓,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轟在了江言格擋的左臂之上!
“砰!”
一聲巨響!
江言只覺得左臂一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又向后退了一大步。
“看著我!”
高鎧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對著近在咫尺的江言,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你在跟誰打?!”
這一吼,如同平地驚雷,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震得整個訓練場嗡嗡作響,也狠狠地,震在了江言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