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暗中的聲音，漸漸凝實。
虞皇身后，隨著一道金色漣漪波動，緩緩走出一道無比蒼老的身影。
他的樣子，垂老的難辨真容，周身有霧氣籠罩，一襲麻衣像是自上古穿越而來，與站立在原地的虞皇相比，像是處于兩個時代的人。
“那一滴靈血。”
虞皇看到這麻衣老者走出，臉上古井無波，沉聲道：“你該服下了。”
他得到的那一滴開靈之血，并沒有自已服用，而是留給了身邊的這位麻衣老者。
不過。
這麻衣老者，卻沒有第一時間服用。
顯然，他是覺得以自已的狀態，即便是服用下此物，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因為，他曾經服食過這種靈血。
開靈之血，雖然擁有令人蛻變與新生的能力，但也只能服用一下，這麻衣老者在漫長歲月之前，便已經發現過此物，并且服用下了。
否則，以他的身體狀況，也無法堅持到現在。
眼下，他在服用此物，只能說微乎其微，效果已經不大了。
除非，能尋找到更高階的奇異物質，才有可能讓他蛻變。
不過，那種超越靈血的奇異物質，這天地間究竟是否存在，即便是他也不得而知。
“我雖然大限將至，但只要不出手，還可以茍活多年，你不用擔心。”
“我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便等到這一日……有些激動罷了……”
麻衣老者開口間，臉上并沒有露出喜悅之色，眸中更多的則是冷落與不甘。
當年，他所在的那一處道統，被稱之為上古祖庭，其底蘊遠不是如今的任何一方大勢力可比。
他年輕之時，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立志要踏入人道領域絕巔。
終于，他在這一條路上，超越了自已的師兄師姐，備受師尊看重與寵溺。
可就在他達到了這一領域后，面臨了與師尊以及祖庭中的那些祖師，所面臨的同一個問題，那就是試圖踏入那未知的第十四境。
第十四境，對于世人而言，并不存在這一境界。
但修行一途，永無止境。
據他所在的那一處祖庭中的古籍記載，這世間……卻有第十四境！
因為，這份古籍正是他們祖庭的一位消失的祖師所留。
而那位消失的祖師，其境界已然超越了十三階，朝著未知的領域一直走了下去。
至于他身在何處，無人能知曉。
那位祖師所在的歲月，距離他們都無比遙遠了，更何況是今世。
甚至，在這第十四境之上，還存在有更高的領域。
只不過，這世間不見其蹤跡，無人能夠去觸摸，所以如何去踏入第十四境，成為了他畢生的追求與目標。
當年，有無上仙宗祖師曾言，更高的境界，或在天外！
于是，舉眾勢力之底蘊，欲要探天！
那一日發生的畫面，這麻衣老者依舊記在心中，在漫長的歲月之中都不會忘記……
他親眼看到，那位欲要探天的祖師，以人道領域絕巔之姿，強行撼天的剎那，直接被一道雷霆化作的滅世矛光洞穿了身軀。
暗中，似有他們所聽不到的聲音降臨，使得那位祖師，當場神魂破散。
他當時距離那位祖師很近，自身也被那股力量波及，剎那間使得他原本年輕的身軀，頃刻間蒼老。
如果只是這樣，他還不至于被自已所在的祖庭拋棄。
在此事之后，各大勢力自然不敢再行探天之舉，因為那一場天怒，天地間下了一場大雪。
甚至，導致整個天地間的靈氣，都慢慢消逝。
這恐怖的變化，自然第一時間被各大勢力所察覺，于是選擇了沉眠，暗中有大人物進行推衍，道出這是天地間的不祥，唯有避開才能渡過此劫！
而那位探天的祖師，自然沒有多久，便直接身死道消了。
而他這個被牽連之人……
也被自已的師尊，與祖師們認為不詳，沒有選擇將他帶上，而是拋棄在了外面。
“你知道，那一場滅世的大雪，下了多久嗎？”
回想到這里，麻衣老者不由看向了虞皇。
仿佛，那段歲月，是他存活至今，最為痛苦的記憶。
“上古皇朝覆滅，與此有關。”
虞皇答非所問，他并不了解這些。
這其中之事，他知道一些，但是有很多細節。這麻衣老者也未曾對他講過。
“七年！”
“足足下了七年……你知道我那七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麻衣老者開口間，抬眸自瞳孔深處，映照出一幅末日的凄慘景象。
那是一片白色的天地，靈氣枯竭……
九成的生靈都滅絕了。
若非他境界足夠強大，恐怕也要隕滅在那個時候。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動用自身的修為，只能如普通人一般，淪為這天地間的殘存之人，啃食樹皮，野草……
到后來，這些都沒了。
他便去尋找活下來的生靈，去吞噬他們的血肉。
在那個時代，不止他這么做，其他人也一樣如此。
天地間沒有靈氣，沒有食物，所有生靈都要餓死，十不存一。
他渡過了那個階段。
甚至，還在一頭沒有死去的兇獸體內，發現了開靈之血。
雖然，天地間的靈氣，在一點點的恢復，但他卻無法繼續支撐下去，于是便選擇了沉眠。
他不甘心，將歲月浪費在一個荒寂的天地間。
他不甘心，自已要死在師兄師姐師尊的前面！
所以，他茍活到了今日。
如今，再一次看到昔日的那些人將要出世，他怎能不恨！
“這一世，你身在大虞，即便那祖庭出世，也未必是我身后的對手。”
虞皇看著那映照而出的畫面，久久之后，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他身為，亦有底蘊。
大虞，大楚，上古皇朝，自古皆有淵源。
這天地未開，他一人足以鎮壓大虞，若這天地大開，那么他身后的一些存在，也會隨之應劫醒來。
“希望他們都還活著，不然對我而言，只是空一場……”
麻衣老者搖搖頭，身影一步踏出間，直接消失在原地。
這里，最終只剩下了虞皇一道身影。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對于這里發生的一切，孟塵雖然不知。
但他早已猜到，大虞暗中的底蘊不似表面這般簡單。
從大虞起源至今，歷代帝皇皆不見！
不管處于何種修為境界，大虞歷代的帝皇，都不曾處于同一世過。
比如，他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