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德是省部級正職,紀委書記李岳明是省部級副職。
行政級別上,孟良德高于李岳明。
但同為省委常委,省部級領導干部,孟良德并沒有命令紀委書記的權力,遇到問題,主要是互相商議,達成共識后,再提出解決方案。
下午兩點。
李岳明和隨行公務秘書趕到省長辦公室。
李承為兩位領導沏好茶水后,和李岳明秘書一同退出了辦公室。
兩位領導的單獨約見,是閉門會談。
談的是關于省政府辦公廳秘書長秦海的問題,關系到秦海的仕途存亡。
“楊秘書,喝水?!?/p>
李承給李岳明的秘書楊朝倒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對面。
“謝謝。”
楊朝接過水,對李承表示感謝。
正當李承準備找話題與楊朝攀談一番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秘書長秦海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
“秦秘書長。”李承起身,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秦海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李承,隨即落到了楊朝的身上,臉色一沉。
他顯然是認識紀委書記李岳明的秘書。
“我要見孟省長?!鼻睾烂C的說。
“孟省長正在會客,現在不方便?!崩畛兄毖跃芙^。
“我有急事要跟孟省長匯報?!?/p>
秦海說著,竟有闖進省長辦公室的架勢。
李承連忙邁前一步,擋在了秦海的面前:“秦秘書長,孟省長在會客,你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說?!?/p>
“我給你說得著嗎?你就是一個秘書,我才是省政府辦公廳的一把手,讓開!”
秦海推了李承一把,想要闖入進去。
想來,秦海也已經收到消息,猜到孟良德準備對他動手。
“我是孟省長的秘書,不是你的秘書,在沒有孟省長的許可前,你不能闖進去!”
李承直接擋在了門口,態度十分堅定。
“行,那你進去匯報,就說我有要事匯報!”秦海很不爽李承,眼神充滿戾氣。
“孟省長在閉門見客,有什么急事,等孟省長見完客人,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p>
李承并沒有準備進門去打擾孟良德。
兩間辦公室只有一門之隔,秦海扯著嗓門,聲音肯定傳入了孟良德的耳朵里。
里面在談的,就是關于秦海的問題。
如果孟良德要見他,一定會叫他進去。
但孟良德沒有,這就表明了孟良德的態度,作為專職秘書,李承自然要將這位‘不速之客’擋在外面。
“李承,你越來越長本事了是吧!”
秦??粗情g緊閉的辦公室房門,知道孟良德也并不打算見他。
于是,他氣呼呼的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后,辦公室房門打開。
孟良德和李岳明一同走了出來。
“岳明同志,這件事情辛苦你了?!泵狭嫉碌馈?/p>
“良德同志言重了,肅清組織里的不良作風是我們紀委的工作職責?!?/p>
兩人彼此寒暄幾句,李岳明帶著秘書離開了省政府。
“省長,剛才秦秘書長來過,說有緊急事情跟你匯報,被我攔下了。”李承匯報道。
“嗯,我聽見了。”孟良德道。
“要通知他過來嗎?”李承問。
“沒這個必要了?!?/p>
聞言,李承心中一凜,他知道,秦海的好日子到頭了。
孟良德何等人也?
他沒有萬全的把握,和十足的證據,又怎么會輕易對一位正廳級干部動手。
這一次,秦海在劫難逃。
.....
次日上午。
李承在辦公室看文件時,聽到門外一陣喧囂。
“你們憑什么抓我,我要見李岳明!”秦海怒聲抗拒。
“秦秘書長,我們掌握證據,你涉嫌多起貪污案,請你配合我們調查!”一道嚴肅的聲音,反駁了秦海。
李承沒想到紀委動作這么快,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就已經對秦海采取行動。
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何況,被抓的人還是自己的敵人,李承當然想湊個熱鬧。
他走出門口,發現走廊里已經站了很多人,探個腦袋湊熱鬧。
“我沒有貪污,我秦海對得起組織,對得起人民,我盡職盡責這么多年,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秦海咆哮著。
“秦秘書長,我們只是請你去配合調查,如果你沒問題,組織不會冤枉你?!奔o委副書記孫偉說。
“我可以配合調查,但我要見李岳明,讓他來我辦公室,我配合他?!鼻睾B度強硬。
聽到這話,李承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秦海現在是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他一個正廳級干部,居然還擺起了官架子,讓一位副部級干部來見他,實在是搞笑。
“秦秘書長,這里是省政府辦公廳,我們不想給你戴手銬,麻煩你自重?!?/p>
紀委同樣配有手銬,一般都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畢竟,他們抓的犯人普遍是官員領導,還是要給一些體面。
但碰到秦海這種頑固的,拒不伏法的,也只能通過強硬手段。
“我會自己走!”
秦海聽說要給他戴手銬,他看著周圍圍觀的辦公廳下屬們,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選擇體面的方式。
李承站在門口,注視著秦海從自己身邊路過。
秦海的目光也看向了他,沒有講話,可眼神中卻有著一種滔天的恨意。
他恨得不是李承,李承在這場權力斗爭中,是一個小嘍啰的角色,不起眼。
他恨的人是李承背后的孟良德。
秦海被紀委帶走了,李承看著他那沒落凄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感慨萬千。
省辦公廳秘書長,正廳級干部,放眼全省的公職人員,秦海也在金字塔尖上。
可這位曾經無比輝煌的大領導,卻依舊沒能逃過法律制裁的命運。
在這場政治游戲里,犯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犯了錯誤,卻還站錯了的隊伍。
秦海認為孟良德這位空降省長在東江省干不了多久,他賭在這場政治游戲里,孟良德會輸,于是他站在了孟良德的對面。
可他殊不知,政治游戲沒有結束,但他這個對方陣營的‘車馬炮’率先被干掉了。
李承不敢保證自己站的隊伍就能贏。
所以,為了避免重蹈覆轍秦海的老路,李承警醒自己不要不觸發紀律紅線。
自身干凈,即便站隊錯誤,也不會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