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裸體!”吳志遠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徐云汐,“云汐,你在開玩笑吧?”
沒吃過豬肉,不代表沒看過豬走。
吳志遠不懂美術,但知道人體素描有裸體模特這一說法。
國內有個畫家叫李壯平,他創作的油畫作品《東方神女·山鬼系列》,畫中的裸體模特是他的親生女兒,一度引發很大的關注和爭議。
徐云汐嘻嘻笑道:“志遠哥,是不是害怕了?
其實,在正規的美術訓練里,畫全裸人體模特是很正常、很嚴肅的事情,是必修課。
我在畫室就畫過好幾位全裸的模特,有老爺爺,也有老奶奶,這純粹是藝術研究和基本功訓練,跟色情完全不搭邊。”
“云汐,你還畫過裸體的?”
“是啊,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剛才也說了,模特都是老爺爺、老奶奶。
在藝術家眼里,人體是所有形態里最美、最復雜的。
畫人體,是為了理解皮下的肌肉怎么運動,骨骼怎么支撐,光線怎么在曲面上流轉。
我們畫的時候,心里想的只有結構、比例、明暗、空間感,就跟醫生研究解剖圖、建筑師研究建筑結構一樣,是一種科學和美學的研究,心里根本不會有什么雜念。”
徐云汐接著說:“衣服會掩蓋人體本身的結構。比如,你穿衣服時,我就看不到你肩膀的斜方肌是怎么鼓起來的,胸大肌的走向是怎樣的,還有腹肌的塊面關系。
光線照在人體上,會產生非常微妙的明暗變化、反光和過渡,這是練習觀察力和表現力的最佳途徑。
從文藝復興時期的大師,比如米開朗基羅、達芬奇開始,都是通過大量的人體寫生來打下堅實造型基礎的。
這是全世界美術院校通行的、最有效的訓練方式之一。在美術院校,照著裸體模特寫生,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吳志遠訕訕笑道:“這種為了藝術獻身和鉆研的精神,很了不起。
不過呢,理解歸理解,佩服歸佩服,但這個裸體模特的忙,我恐怕一時幫不了。
思想上一時無法接受,還跟我的身份和我們的關系有關。
我是你爸爸的秘書,是你的大哥哥。
無論我們的初衷多么純粹,萬一被你爸爸知道了,我這個秘書生涯也就結束了。”
吳志遠有句話沒有說出口,那就是:他不是登徒子,但也不是柳下惠,讓他全裸呈現在青春美少女面前,出丑都是小事,萬一一時沖動,做了錯事,就很不好了。
徐云汐嬉笑道:“志遠哥,你這思想,太老古董了吧!
你又不是我親哥哥,退一步說,就算你是我親哥哥,這是藝術,不是色情!
知道李壯平嗎?他畫的《東方神女·山鬼系列》,就是以親生女兒李勤作為裸體模特的,雖然引發了一些爭議,但大多數人還是支持的。
比如,著名社會學家李銀河就說,人體模特是一個正兒八經的職業,它是一種藝術表現形式,模特和畫家是不是父女關系又有什么要緊?
至于你說我爸爸知道了不好,他又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他怎么會知道?”
吳志遠怕自己直接拒絕讓徐云汐難堪和難過,解釋道:“云汐,你說得對,從藝術角度看,這是很正常、很高尚的事情。
李壯平父女為藝術獻身的精神,也的確值得敬佩。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質疑藝術本身,更不是思想頑固到不可救藥。”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只是,對我來說,需要一個心理適應的過程。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和環境,讓我對這種比較直接的表現方式,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就像讓一個從來沒在公眾面前演講過的人,突然站到萬人會場中央,難免會緊張、會怯場。
這是一種長期形成的觀念和習慣,改變需要時間。”
吳志遠不能將話說得太死,得留有余地:“云汐,你看這樣好不好?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慢慢消化和理解你的藝術觀念。
等哪天我真正想通了,心理上準備好了,或許我真的會鼓起勇氣,為藝術而獻身呢。”
徐云汐噘著嘴說:“志遠哥,你這是緩兵之計嗎?你一時難以接受,我能理解。但以后,你必須答應我!”
“云汐,不是緩兵之計,我答應你就是,就當是為藝術獻身一次。”
“空口無憑!”徐云汐孩子氣地伸出了左手,翹起了白皙的手指,“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吳志遠看著徐云汐充滿童真的表情,不忍拒絕,伸出右手,與她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蓋章!”徐云汐用大拇指鄭重地按上了吳志遠的大拇指。
……
回到出租屋。
想到朱大同的請托事項,吳志遠給甘思苗打了個電話。
甘思苗現在是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兼任市網信辦主任,影響力比市林業局局長要強一些,但比起財政局長、區委書記這類職務,還是要差。
吳志遠開門見山說起朱大同的事。
當初,就因為朱大同說了一句“甘四秒成了甘瘸子”,恰好被路過的甘思苗聽到。
甘思苗怒火中燒,不久后,就以“加強森林防火力量”為由,將朱大同由市林業資源監測中心“流放”到了青龍山林場。
甘思苗并沒有推諉扯皮,而是一口答應下來,承諾盡快協調辦理此事,他如果想推諉扯皮,其實有充分理由,比如,他現在已不是市林業局長。
這次他調到市委宣傳部,吳志遠功不可沒。
而且,他還打算通過吳志遠,謀個更有油水的職位。
……
吳志遠在廚房燒開水時,發現有一塊集成吊頂板縫隙變大。
他站在椅子上,伸手去合攏,突然注意到縫隙深處卡著一個黑色塑料袋,便勾了出來。
打開塑料袋,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里面是一個優盤和一封信。
信是蘇桃紅的筆跡!
從寫信日期看,是她失蹤的前三天。
吳志遠一字一句地讀完這封長信。
開頭的一段話,就足以讓他震撼。
親愛的志遠:
請允許我這么稱呼你。我后來雖然背叛了你,但我對天發誓,有段時間,我是真心愛過你的。
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不在人世。
我不知道你是否會為我難過,唉,也許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但我必須留下這些話,因為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