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傾指尖劍氣斬落的瞬間,那漫天情絲與心鏡畫面驟然扭曲、變幻!
他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待清晰時,已不再是被金色結界籠罩的崖頂,而是置身于一片喜慶的紅色之中。
紅燭高照,錦帳流蘇。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為精致喜慶的婚房。
他自已身穿大紅喜服,身側,坐著一位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從那窈窕的身姿和熟悉的氣息,燕傾瞬間認出,正是柳如煙。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馨香,溫暖而安寧。
“夫君……”
蓋頭下,傳來柳如煙溫柔似水的聲音。
她輕輕伸出手,主動握住了燕傾的手,那手心柔軟溫暖,帶著一絲緊張的微濕。
“我們終于在一起了……”
她低聲呢喃,充滿了幸福:“以前是我不對,是我任性,辜負了你的一片真心。從今往后,我柳如煙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燕傾一人,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我們會一直這樣在一起,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她的聲音帶著魔力,描繪著一幅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的美好畫卷。
外界。
眾人緊張的不行。
“情劫果然難纏!竟變化了形態,直指人心中最渴求的畫面!”
“情劫已經到了最兇險的階段!燕傾危險了。”
“燕師兄清醒啊!那些都是幻覺!”
“燕傾,不要再相信那個壞女人了,你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
燕傾自然聽不到外界眾人的話。
不過他也絲毫沒有沉溺于眼前的畫面。
畢竟于他而言,自已不過是個看客,原身經歷的那些刻骨銘心的舔狗時刻,實在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燕傾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波動。
他靜靜地看著身旁穿著嫁衣的“柳如煙”,看著她握住自已的手,聽著她溫柔的呢喃,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帶著幾分嘲弄的弧度。
“演得不錯。”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打破了這溫馨的假象:“這情劫幻境,倒是懂得投其所好。”
“夫君……你在說什么?”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與不解。
燕傾輕輕抽回了自已的手,動作從容,沒有半分留戀。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紅蓋頭,眼神銳利如刀。
“可惜啊,假的就是假的。”
“你這溫柔模樣,比起當年她的冷言冷語,可是差遠了,半點意思都沒有。”
“再說了。”
燕傾話鋒一轉,嘴角上揚:“誰告訴你,我當初接近你,是因為喜歡你?”
“實話告訴你吧,你不過是我人為制造的情劫罷了。”
“我那般對你,百依百順,受盡屈辱而不悔,不過是為了體驗極致的情苦,磨礪道心,為的就是今日,能順利斬了你,成就我的完美大道!”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所以說啊,別把我想得太深情。”
“我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你助我修行,我助你……嗯,體驗了一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現在,戲演完了,該散場了。”
說罷。
燕傾抬手便砍!
而外界,目睹了這一切的柳如煙,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中的燕傾。
他那些話,像是一把鹽,撒在了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原來……那些所謂的卑微付出,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修行?
巨大的沖擊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而幻境之中,那穿著嫁衣的“柳如煙”身影劇烈扭曲,發出凄厲不甘的尖叫,整個溫馨的婚房景象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龜裂!
“給我,破!”
燕傾指尖的劍氣撕裂了幻象,也斬斷了情劫!
嗤——
粉色心鏡徹底粉碎!
無數哀怨的情絲如同被烈陽灼燒的冰雪,瞬間消融!
所有的執念、不甘、傷痛,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凈化!
情劫,破!
與此同時,燕傾頭頂一顆金丹虛影浮現,一瞬間,所有力量都涌入了虛影之內。
丹體之上,九竅齊開,瘋狂吞吐天地靈氣,內部星云加速旋轉,仿佛開天辟地!
一股圓滿無瑕、凌駕萬道之上的磅礴氣息,轟然擴散!
九竅混沌金丹,成!
金丹緩緩落下,沉入燕傾丹田處,緩緩旋轉,與他的生命本源完美交融。
燕傾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復歸清明。
他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浩瀚之感。
他成功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斬斷了最兇險的情劫,凝聚了傳說中的完美金丹!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下方面如死灰的幽幻老祖,以及失魂落魄的柳如煙,眼神淡漠,無悲無喜。
過往云煙,已徹底散盡。
從此刻起,他燕傾的道途,將是一片通天坦途!
“成功了!燕傾成功了!”
“我就知道燕師兄一定可以的!”
“我的天,原來這情劫竟然是燕傾主動給自已設下的嗎?這么說來那什么柳如煙豈不是很可憐?”
“你沒事吧?這情劫為何能成?還不是那柳如煙本身品行就不行,冷漠自私,肆意踐踏他人真心!若她當初能善待燕師兄一分,這情劫也未必能如此酷烈!說到底,是她自已種下的因!”
“不錯!若非她將別人的深情視作草芥,又怎會成為別人渡劫的‘資糧’?咎由自取罷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瞬間點燃了整個崖頂!
所有修士,無論宗門出身,無論正魔立場,此刻都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吶喊!
許多人相擁而泣,那是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激動與宣泄!
就在這片沸騰的歡呼聲中,一陣清晰的鼓掌聲響起。
“啪!啪!啪!”
是幽幻老祖在鼓掌。
“精彩,實在精彩。”
“以筑基之身,引動完美金丹異象;于萬眾矚目之下,現場結丹;面對最兇險之情劫,竟以如此決絕狠厲之心,逆行斬破……”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由衷的贊嘆:“翻遍古籍,也尋不出第二例。燕傾……你讓本座,見證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奇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無數注視著他的面孔,坦然一笑:
“按照規則,三局兩勝。”
“你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