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陸小凡只知道傻笑。
撓著頭卻不知道說什么。
自從上次從藥圣秘境出來以后,他就再沒見過楚瑤。
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算算都過了好多好多秋了。
燕傾雙手插兜,踱步到楚瑤面前,隨即對著攤主說道:“老板,來三塊桂花糕!”
“好嘞!”
攤主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包好了三塊桂花糕,遞給燕傾。
燕傾排出幾枚銅錢,然后笑著遞了一塊桂花糕給楚瑤:“燕氏春秋有云,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可以滿血復活。”
說著,又丟了一塊給陸小凡:“陸師弟,你也來一塊。”
陸小凡手忙腳亂接住,然后撓了撓頭:“可是,燕師兄,我心情還不錯啊。”
燕傾白了他一眼,說道:“燕氏春秋有云,心情好的時候來上一塊,心情會更美妙。”
陸小凡用力點了點頭,捧著桂花糕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贊嘆:“唔!燕師兄說得對!心情果然更好了!”
那憨直的模樣,看著頗為好笑。
楚瑤見此情形,微微低頭,小口咬了一下手中的桂花糕,甜糯的口感在舌尖蔓延,確實……能讓人暫時忘記煩惱。
“好吃。”
楚瑤輕聲道。
不知怎的,她只感覺手里的桂花糕好甜好甜。
當生活足夠苦的時候,只需要微微一點甜便能讓人心生幸福。
“走吧,我們三個老友難得相聚,便在這云來鎮逛逛。”
燕傾笑著提議。
“好!”
陸小凡率先點頭。
“好。”
楚瑤也跟著點頭。
三人吃著桂花糕,在云來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閑逛。
燕傾像個地道的紈绔公子,指著兩旁店鋪和行人信口點評,妙語連珠。
“瞧見那綢緞莊門口掛的紫緞沒?”
燕傾努努嘴:“老板肯定昨晚跟媳婦吵架了,今早掛貨色都帶著一股子怨氣,顏色都比旁邊那匹沉三分。”
陸小凡瞪大眼睛仔細瞧,愣是沒看出區別,憨憨問道:“燕師兄,這怎么看出來的?”
燕傾一本正經:“此乃‘望氣術’進階版——‘望布料氣’,非天賦異稟者不能領悟也。”
楚瑤原本心事重重,聽他這般胡謅,嘴角也不由得微微牽動。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燕傾又停下,指著那個造型最復雜的糖龍對楚瑤說:“楚仙子,你看這龍,像不像你們劍宗執法堂那位古長老?看著張牙舞爪,其實里頭是空的,一碰就碎,還甜得發膩。”
這比喻實在刁鉆又貼切,楚瑤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古長老那張嚴肅刻板的臉,再對比這晶瑩剔透的糖龍,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
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連她周身清冷的氣息都柔和了幾分。
陸小凡眼睛一亮,心里連忙將這句話給記了下來:“說這話能讓楚師姐開心,記住,記住!”
燕傾見狀,趁熱打鐵道:“這云來鎮有處地方,看景是一絕,尤其這個時辰去,正好。怎么樣,二位,有沒有興趣隨本導游去開開眼?”
陸小凡自然是無條件捧場:“去!燕師兄說好看,那肯定好看!”
楚瑤也被勾起了些許好奇,輕輕頷首。
燕傾帶著兩人,七拐八繞,離開喧鬧的街市,沿著一條清幽的石階小徑往鎮外的山上走。
越往上,人跡越罕至,空氣也越發清新。
及至山頂,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極為開闊的平臺,仿佛被仙人一劍削平。
站在平臺邊緣向下望去,浩瀚的云海就在腳下翻騰滾動,宛如波濤,淹沒了遠處的山巒,只留下幾座最高的峰尖,如同大海中的島嶼。
而此刻,正值日落時分。
巨大的夕陽正緩緩沉入云海之下,將無邊的云層染上了層層疊疊、瑰麗無比的色彩。
靠近夕陽的是熾烈的金紅,向外漸次暈染成橘粉、瑰紫,最后與天際的藍灰融為一體。
光線在云海的波濤間流動、跳躍,仿佛有生命一般。
“哇!”
陸小凡看得張大了嘴巴,只會發出最直接的驚嘆。
楚瑤也被這天地間的壯美景象震懾住了,怔怔地望著,一時忘了言語。
離開劍宗后的迷茫、與父親決裂的痛楚,在這浩瀚的自然奇觀面前,似乎都變得渺小起來。
微風拂動她的發絲和衣袂,身后的喧囂遠去,只剩下眼前這片寂靜而輝煌的燃燒。
過了許久,直到最后一縷金光被云海吞沒,天邊只余下絢爛的晚霞,燕傾才悠悠開口:“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 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楚瑤,眼中映著天光云影的澄澈與通透:“我們修仙,求長生,覓逍遙,修的是什么?說到底,修的不過是一顆心,一個心境。”
“天地尚且盈虧有數,你我何必自困于一時得失,內耗于過往云煙?”
“迷茫是常事,但別忘了,我們擁有凡人數十、數百倍的光陰。這么長的時間,足夠我們去嘗試,去犯錯,甚至……去把這個世界,慢慢變成我們想要的模樣。”
楚瑤聞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陸小凡則是一臉崇拜,總覺得燕師兄能語出驚人,一言一語之間都頗有禪意。
就在這時,燕傾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深沉通透的哲人只是幻覺。
他抬手,故作高深地指了指圣宗的大致方向,信口胡謅:“燕氏春秋有云:道在屎溺,亦在圣宗。 意思是說啊,大道無處不在,說不定你換個地方,比如去我們圣宗逛逛,呼吸一下不一樣的空氣,心境自然就開闊了,道,也就來了呢!”
陸小凡聽得云里霧里,但還是立刻捧場:“燕師兄說得對!道在圣宗!”
楚瑤原本沉浸在燕傾前半段關于修仙與心境的論述中,心中有所觸動,卻被他這后半段突如其來的胡謅弄得一怔,隨即那清冷的臉上再也繃不住,忍俊不禁,再次綻開一抹清淺的笑容。
這一笑,宛如破開寒冰的春風,將她眉宇間最后的郁氣也驅散了不少。
“其實我想問,這《燕氏春秋》到底是什么書?”
楚瑤笑意盈盈問道。
“《燕氏春秋》有云,我寫的春秋,我做主。”
燕傾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