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聽到墨聞的聲音時，像個做壞事被逮住的老鼠，恨不得到處亂竄。
身體左右晃了兩下，最后手足無措地看向男人。
“墨，墨爺。”
“水掛完了？”
墨聞沉斂地望著她，聲線很低，好聽又清洌。
也說明他是真的生氣。
江寧：“……”
墨聞眉頭一挑：“嗯？”
“對不起。”江寧低下了頭。
“原因。”
“我……”
江寧張嘴，差點就將楚知微的名字說出來。
可一想到楚知微火中救了自己，她只能抿了抿唇，說了一個很違心的理由。
“我……我不太想去。”
“……”
墨聞戲謔扯唇，他看起來很好騙？
但看著她有些蒼白糾結的臉蛋，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沒捅破。
“不參加公司集體活動，欺騙老板，扣工資吧，順便項目獎金也按比例扣除。”
一聽扣錢，簡直精準地踩中了江寧命門。
她快步上前扯住墨聞胳膊：“別別別，我去，我現在就去。”
她一個月就這么點工資。
她之前存的錢，大頭全給了楚知微，就指望這次劉總項目能多拿點錢。
墨聞垂眸，嗓音玩味：“病好了？”
江寧點點頭：“好了，全好了，我們走吧。”
墨聞轉身。
這時，江寧身側傳來咳嗽聲，隨即便是嬰兒的哭聲。
一下子，周圍人都看了過去。
是一個發絲散亂，穿著厚棉睡衣的女人。
她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腿上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邊掛水，一邊病懨懨地看手機。
嬰兒哭了，她開始慌張安撫，身體別扭動了動，臉色特別難堪。
她抬眸看向最近的江寧。
“小姐，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孩子，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我……”
江寧還沒說完，墨聞蹙眉，冷聲拒絕：“不行，我們要走了。”
女人勉強笑了笑：“好，不好意思。”
“可以的。”江寧把身上長外套披在了女人身上，“洗手間有點冷，別凍到孩子。”
女人眼底一晃：“謝謝，我馬上回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跑出了輸液室。
江寧回神時，剛好看到小女孩扯住墨聞的衣服仰頭笑呵呵。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是吃得香。
她笑道：“墨爺，她喜歡你。”
墨聞垂眸，冷冷淡淡：“她是個小傻子。”
江寧下意識住小女孩的耳朵，緊張提醒道：“墨爺，小孩子聽得懂，她會當真的。”
墨聞掀眸盯著她：“你怎么知道她聽得懂？”
江寧愣了愣。
因為她到現在都記得小學時，老師知道她父母離婚，住在群租屋時說的話。
“她爸都不要她了，一天到晚不合群，不用管她。”
不是她不想合群，是同學也不知道怎么知道她爸媽離婚了，都不愿意和她玩。
江寧不知道怎么回答，轉移話題：“先坐下吧。”
墨聞沒有多問，直接坐在了旁邊。
小女孩真的很喜歡他，小小的身體直接靠向了他。
墨聞依舊冷著臉，但身體卻直了直，微微抬著手，推開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見狀，江寧憋笑。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聞風喪膽的墨爺如此……手足無措。
“江寧，把她拉開。”
墨聞側首看向江寧，剛才冷厲的聲音，此時變得很小聲，像是把江寧的話聽進去了。
江寧突然覺得墨爺好像也沒有那么可怕。
她輕輕托腮：“墨爺，她只是喜歡你而已。”
說著，小女孩從小兜兜里掏出了兩顆糖遞到了江寧和墨聞面前。
“叔叔，阿姨，吃糖。”
“我不……”墨聞微微蹙眉。
“謝謝！”
江寧為了不給孩子留下陰影，立即打斷墨聞的話，伸手接過了糖。
小女孩期待的看著兩人。
江寧連忙剝了糖紙，遞到了墨聞面前。
“墨爺，吃糖。”
墨聞望了望遞到面前的糖，上面有一層破碎的糖衣，模模糊糊透出江寧粉嫩的指尖。
比糖看著更誘人。
想到她今天撒謊，墨聞低頭咬了上去。
江寧指尖一痛：“嘶~”
意識到怎么回事，她驚得一顫，快速縮回了自己的手。
小女孩歪著頭：“叔叔，甜嗎？”
“甜。”
男人聲音微不可察上揚，透著慵懶，還有一絲撩撥。
江寧驀然耳畔通紅。
突然，小女孩舉起掛水的手。
“痛痛。”
江寧一看都回血了，趕緊調停輸液，慌慌張張起身：“護士。”
護士快步走了過來，一看回了不少血，蹙了蹙眉。
“怎么回了這么多血？你們做爸爸媽媽的得多關注孩子。”
“我們不……”江寧開口解釋。
“好了，爸爸摁著。”
護士拔針后，將貼著棉球的小手遞到了墨聞面前。
墨聞愣住。
江寧捂嘴直接不解釋。
畢竟這樣的畫面真的很少見。
護士催促道：“快摁著，我還得去忙呢。”
墨聞伸手摁住了棉球，小女孩很自然地就靠進了他懷中。
她很懂事，看墨聞僵著身體，反過來安慰他：“叔叔，我不疼。”
墨聞：“……”
要不是不敢，江寧真想把這一幕拍下來，絕對能把肖哲和林叔震驚住。
他們陪著小女孩又等了十幾分鐘。
墨聞看了看手表，冷聲道：“報警吧，那個女人不會回來了。”
江寧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墨聞的意思。
他覺得那個女人可能不想要病孩子了，所以找了個冤大頭。
“墨爺，不會的，她一定會回來。”
“你騙的就是你這樣的傻子。”墨聞諷刺冷笑。
江寧并沒有生氣，輕輕湊近墨聞，指了指小女孩的衣服。
“墨爺，你看她穿的是淺色的羽絨服，里面是米白色的羊毛衫。”
“所以呢？可能是掩飾，讓某個冤大頭不懷疑。”墨聞反問。
江寧嘆了一口氣。
傳聞墨爺多疑，果不其然。
她摸了摸小女生光滑的小臉蛋，繼續解釋。
“你想想那個女人的打扮，明顯是為了快點來醫院隨便穿的衣服，那她給孩子穿的衣服應該也是順手拿的，這說明這個女孩平時就被照顧得很好。”
“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亂動，這種衣服很容易臟，她媽媽一拖二都不嫌麻煩，可見就是希望女兒漂漂亮亮的。”
墨聞打量小女孩的衣服，裝扮可以迷惑，但是孩子的臉蛋和手不會騙人。
干干凈凈，還殘留著面霜的奶香味。
但他依舊保持質疑態度：“這么久，洗手間早上完了。”
江寧壓低聲音道：“墨爺，那個媽媽她沒辦法，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