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已成功激怒了妖皇白璃,
夜長風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精光爆射,戰意沸騰到了頂點!
“既然白皇執意要動手……”
他手中青萍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仿佛也在渴望!
“那在下,便只能奉陪,領教一下妖皇的無上神通了!”
話音落下,
他竟然不閃不避,身形化作一道人劍合一的青色驚鴻,
逆著那足以壓垮山岳的狐爪虛影,主動迎擊而上!
“嗤!”
劍光與狐爪虛影悍然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
只有一種空間被層層割裂的刺耳聲響!
夜長風簡單的一劍,竟真的勉強擋住了那磅礴狐爪的下壓之勢!
“哼!大言不慚!”
妖皇白璃冷哼,
“夜長風,你太高估自已了!”
“那便拭目以待!”
夜長風長笑一聲,周身劍氣噴發,
萬千道青色劍光自他體內迸發,
交織成一片絢爛劍域,竟試圖將那狐爪虛影包裹、切割!
然而,
妖皇之怒,豈是僅針對他一人?
“嗷!??!”
無盡沼澤下方,
親眼見到金烈重傷、又感受到妖皇怒火的蠻猴妖王袁罡,雙目徹底赤紅,發出一聲憤怒咆哮!
它雙拳瘋狂捶打胸膛,發出了總攻的訊號!
“吼?。?!”
“嘶嘎?。?!”
“咕呱?。?!”
一剎那,
數十萬匍匐在沼澤林邊緣的妖獸齊齊暴動!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匯聚成毀滅的聲浪,沖天而起!
大地在數十萬獸蹄的踐踏下如同波浪般翻滾,黑巖城再次開始劇烈震動、搖晃!
真正的獸潮總攻,開始了!
只見,
青木狼群化作一道道青色洪流,悍不畏死地沖向城墻。
房屋大小的毒瘴蟾蜍噴射出遮天蔽日的毒液。
水桶粗細的沼澤蝰蛇游走如電,口中幽光閃爍。
更有一頭頭披覆骨甲、形如小山的蠻荒異種,邁著令大地顫抖的步伐緩緩逼近……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
是那遮蔽了半片天空的鐵爪鷹群!
它們利爪如鉤,閃爍著寒光,如同黑色的死亡烏云,朝著城頭俯沖而下!
“完了……全完了!”
“三級妖獸!全是三級巔峰妖獸!”
“那頭大地暴熊……氣息已經接近四級了!我們的城墻陣法根本經不起它的沖擊!”
“萬妖窟……這是傾巢而出??!”
無數修士面色慘白,聲音顫抖,甚至帶著哭腔。
眼前這無邊無際、種類繁多、散發著蠻荒兇戾之氣的妖獸海洋,徹底碾碎了他們最后一絲僥幸。
“太多了……這數量,絕對不下十萬……”
“我們……守不住的……”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先前因夜長風一劍而升起的些許希望,在這令人窒息的絕對數量優勢面前,蕩然無存。
陸塵也是目光怔怔地望向城外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場景,
他嘴唇緊抿,
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卻強行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故意激怒妖皇……引動十萬獸潮……這夜長風到底想要干嘛?
他真的是傻嗎?!不對!”
見到這副陣仗,
半空中與狐爪虛影對峙的夜長風,眼中也掠過一絲錯愕。
但隨即,
那錯愕便化作了一絲算計。
他嘴角微微翹起,忽然收了幾分劍勢,
朝著黑巖城后方的虛空處,朗聲長笑,遙遙一拜:
“端木前輩!您都看見了?妖族兇性難馴,其心必異!
今日它們敢為一人之私傾巢攻城,他日必成我人族心腹大患!
不如……就趁此良機,請前輩出手,為我絕靈之地,永絕后患!”
“嗡!”
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只見黑巖城上空,
某處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身影,由模糊至清晰,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竟然是一位身著素衣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現,天地為之一靜!
并非聲音消失,
而是所有狂暴的妖獸咆哮、修士驚呼、風雨呼嘯……
一切的聲音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下方那百萬奔騰的獸潮,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詭異地同時停滯了下來!
連妖王金烈與袁罡眼中的赤紅都凝固了,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一絲畏懼!
那道身影并無耀眼光華,
卻自帶一種俯瞰一切、漠視眾生的孤高氣韻。
他站在那里,
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規則的化身。
一直隱于黑暗中的妖皇白璃,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是問天仙宮的氣息……你是問天仙宮的特使?
是你們……在背后算計我萬妖窟?!”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中燒:
“縱使你問天仙宮勢大,也休想只手遮天!
我萬妖窟傳承上古,何時怕過你們這群自詡正道、實則滿腹算計的偽君子!”
“問天仙宮?!”
這四個字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在不明所以的修士群中激起了巨大波瀾。
許多人面面相覷,
絞盡腦汁也想不起絕靈之地何時有這樣一個勢力。
陸塵也是一懵,隨即心頭凜然:
“我還是把絕靈之地想得太簡單了……有上古魔淵封印在此,這地方的水,果然深不可測?!?/p>
夜長風聞言,面色一肅,
對著那道身影更加恭敬,滿臉義正辭嚴:
“白皇!即便你貴為妖皇,仙宮之名,亦不可輕辱!”
看到這里,
陸塵心中恍然明悟,一股寒意與荒謬感同時升起。
“原來如此……這夜長風,恐怕早已暗中投靠了問天仙宮!
他這番故意激怒妖皇,挑起獸潮,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目的就是為這問天仙宮的出世,制造一個師出有名的借口!”
“還真是虛偽啊!人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東西……想法總是奇葩狠絕,心胸也很狹隘。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但凡有點威脅崛起的苗頭,就要未雨綢繆,提前扼殺在搖籃里。
相比之下,妖族雖然兇蠻,行事反而更顯直率、光明磊落些?!?/p>
此刻,
那被稱為端木前輩的中年特使,孤高地懸于天地之間。
與下方混亂的戰場、憤怒的妖皇、茫然的眾生形成鮮明對比。
他顯得如此突兀,
卻又理所當然,好似凌駕于一切之上。
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那并非是故作高傲,
而是仿佛歷經了太多滄海桑田,見慣了興衰更替,
早已將眼前這百萬生靈的紛爭、妖皇的怒火、人族的存亡,都視作了時光長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陸塵瞇起眼睛,對此人升起了濃厚興趣。
“此人……氣息深渺如淵,給我的壓迫感甚至比云渺老怪全盛時還要強上一線!
但他周身流轉的道韻,卻似乎異常年輕鮮活,還有一絲妖力……真是古怪。”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鎮北王岳擎蒼,抓住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間隙,悄然來到陸塵身邊。
在他心中,
女帝蘇妙雪艱難鎮守魔淵,自已便有責任保護好她的男人。
“岳前輩,”
陸塵立刻低聲傳音詢問,“你可知此人是誰?”
岳擎蒼面色無比凝重,傳音回道: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他應該是端木世家的人,也是問天仙宮核心的掌權家族之一!
是鎮守魔淵的輪替勢力……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世!”
聞言,陸塵心神劇震:
“輪替?”
“正是?!痹狼嫔n語氣苦澀,
“陸公子有所不知,鎮守魔淵,非一世一族之功。
根據古老盟約,乃是由絕靈之地最強勢力,千年一輪替。
在鳳鳴國之前的上一任,便是這問天仙宮。”
“他們值守時,魔淵穩如泰山?!?/p>
岳擎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而五百年前交接給我鳳鳴國后不久……絕靈之變,就發生了。”
陸塵瞳孔驟縮。
“也就是說……問天仙宮值守時一切如常,輪到鳳鳴國時,卻突然靈氣斷絕,化作絕靈之地?”
岳擎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與苦澀:
“正是如此。如今女帝陛下閉關,魔淵不穩,問天仙宮便有了不得不插手的理由,順利出世。
而且……傳聞他們值守的那一千年,魔淵封印不僅穩固,連魔尊意志都未曾躁動?!?/p>
聞言,
陸塵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諷刺感。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歷史糾葛、勢力博弈,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錯綜復雜。
此刻,
黑巖城上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百萬獸潮停滯,
妖皇白璃的氣息在驚怒中帶著明顯的忌憚,顯然對這問天仙宮極為顧忌。
下方的妖王金烈與袁罡,更是連殺氣都消散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闖下大禍的孩子。
袁罡心中更是悔恨萬分,
巨大的猿目中竟滾下淚來,神魂波動中滿是自責:
“都怪我……是我鬼迷心竅,惹下禍端,連累了白姐姐,還讓妖族陷入如此被動危局……”
它猛地抬頭,
似乎想要獨自承擔一切,上前請罪。
“夠了!”
一道清冷、卻仿佛蘊含著無盡威嚴的女聲,打斷了它的動作。
無盡沼澤的黑暗漩渦緩緩散去,
漫天凝固的冰晶雨滴無聲消融。
一位女子,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了出來。
在她現出真身的剎那,天地為之失色!
并非夸張,
而是她周身自然流溢的輝光,仿佛奪走了日月星辰所有的光彩。
她身姿窈窕,容顏之美已超脫了世俗所能定義的范疇,
那是凝聚了天地靈秀、歲月鐘愛的極致造化。
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
身后隱約有九道如夢似幻、潔白無瑕的狐尾虛影輕輕搖曳。
每一次擺動,
都牽引著周遭的道韻靈氣,美得驚心動魄,也強得令人窒息。
此女,
正是萬妖窟之主,九尾天狐一族的皇者,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