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掙扎著,搖搖晃晃地再次站起,染血的黑發狂舞,
對著蒼穹發出不屈的咆哮:
“來?。」防咸?!還有最后一道!劈不死我,你就是我孫子!”
那股逆天而行的桀驁與瘋狂,震撼了所有圍觀之人!
然而,
那第十道劫雷,卻并未立刻落下。
天空中的劫云濃縮成了一團深邃、寂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黑雷球。
無聲地旋轉著,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氣息。
它在積蓄,在醞釀!
仿佛在思考該如何徹底抹殺這個不該存于世的異數。
場外,
所有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此時的陸塵,早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唯有那熟悉的氣息,能讓冷清霜、云傲天等少數人辨認出他的身份。
云傲天眼中殺機暴漲!
“不能再等了!這第十道天雷詭異,萬一真讓他扛過去了,后患無窮!”
他不再顧忌什么道義規矩,
體內靈力瘋狂運轉,一道陰毒狠辣的劍氣已然在袖中凝聚!
就在那第十道暗黑雷球即將墜下,陸塵全部心神都在對抗天威的剎那。
“小畜生!敢和我搶圣女,給本圣子死來!”
云傲天悍然出手!
那道蓄勢已久的陰毒劍氣,如同毒蛇出洞,直射陸塵毫無防備的后心!
“無恥!”
“此人是誰?竟行此趁人之危的卑劣之事!”
四周,
頓時響起一片憤怒的驚呼和鄙夷的唾罵!
同為修士!
即便有再大的仇恨,在他人渡劫的生死關頭偷襲,也是修仙界最為人不齒的行徑!
也就在這一刻,
“嗡!”
那第十道暗黑劫雷,仿佛被云傲天的行為激怒。
或者說,它捕捉到了這片區域出現了作弊者!
聲勢變得更為浩大!
它并未完全劈向陸塵,而是分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余波,如同天道之鞭,后發先至,精準地掃過了那道陰毒劍氣,并狠狠抽在了云傲天的身上!
“噗!”
云傲天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力量侵入體內。
他凝聚的攻勢瞬間瓦解,鮮血狂噴而出,周身經脈如同被寸寸撕裂!
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再也不敢停留,借助秘寶,化作一道狼狽的血光,倉皇遁走!
而正面承受了第十道暗黑雷球絕大部分威能的陸塵,更是慘烈。
他口中鮮血如同泉涌,
身體仿佛要在那極致的毀滅中化為飛灰。
但最終,憑借著一滴靈泉原液帶來的磅礴生機,以及那股堅韌到變態的意志,他硬生生挺了過來!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他死死記住了云傲天那道狼狽逃竄的身影。
“云……傲……天……此仇不共戴天!”
眼見陸塵在第十道詭異天劫下鮮血狂噴、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湮滅。
冷清霜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晶瑩的淚水不受控制,奪眶而出,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
“清霜姐姐,你……你怎么哭了?難道你認識那個渡劫之人?”
一旁,唐夢瑤察覺到閨蜜的異常,驚訝問道。
冷清霜沒有回答。
她甚至來不及擦去淚水,身法已然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不顧一切沖向那片依舊殘留著恐怖天威的焦土中心!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別人趁機傷害他!
“對!他是我合歡宗弟子,我是他師姐,保護同門,僅此而已!”
她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可那奪眶而出的眼淚和揪心的疼痛,卻暴露了她最真實的情感。
幾乎在同一時間!
另一側的天空中,一道清脆焦急的聲音響起:
“快!封鎖這片區域,任何人不得靠近!”
只見,墨彩衣帶著兩名氣息強悍的金丹期修士及時趕到!
她一眼,就看到了焦土中心那個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身影,俏臉瞬間煞白,心如刀絞。
“陸塵哥哥!你要筑基為何不提前告訴我!你怎么這么傻……”
她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指揮護衛清場,自己則如同乳燕歸巢般,瞬間沖到陸塵身邊。
看著他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墨彩衣的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轉。
她強忍著悲痛,迅速而小心地檢查他的傷勢,立刻取出自己珍藏的保命靈丹,輕柔地喂入他口中,并用最溫和的靈力護住他微弱的心脈。
“走!我們回妙丹坊!”
在兩名金丹護衛的護送下,
墨彩衣小心翼翼地抱起陸塵,毫不猶豫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天霜城的方向急速離去。
她必須爭分奪秒,用盡一切手段,救活她的陸塵哥哥!
眼見陸塵被墨彩衣等人帶走,
冷清霜俏臉瞬間失去血色,怔在原地。
一旁的唐夢瑤連忙扶住她,心中疑惑更深:
“清霜姐姐,你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你為何如此在意?”
冷清霜恍若未聞,
只是死死盯著遁光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走,他們回天霜城了,我們也立刻回去!”
……
與此同時,
在那道急速飛往天霜城的遁光中。
陸塵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和劇痛中沉浮,這次他實在傷得太重了,終究還是小覷了十重天劫的毀滅之威。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時,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香的溫暖氣息包裹了他,模糊的視線里,映入了墨彩衣那寫滿焦急和關切的絕世俏臉。
“是彩衣妹妹……”
確認自身安全后,他心神一松,徹底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
陸塵的意識才從深淵中緩緩回歸。
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無處不在、鉆心刺骨的劇痛,仿佛整個人被碾碎后又勉強拼湊起來。
他艱難睜開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布置雅致、帶著淡淡馨香的少女閨房。
而床邊,墨彩衣正趴在那里,似乎因長時間的守護而疲憊睡著了。
她那清麗絕俗的俏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擔憂,長長的睫毛上甚至掛著些許濕潤。
這一幕,
讓陸塵冰冷的心仿佛被什么東西觸動了。
似乎察覺到他的動靜,墨彩衣猛地驚醒。
抬頭對上陸塵睜開的雙眼,她先是一愣,
隨即巨大的喜悅涌上心頭,美眸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陸塵哥哥!你……你終于醒了!太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是真情流露。
“彩衣妹妹……”
陸塵聲音沙啞干澀,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
“這次,又多虧你了?!?/p>
“陸塵哥哥,別這么說!”
墨彩衣連忙搖頭,隨即心有余悸地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筑基,引來的竟是傳說中的十重天劫!這簡直是前無古人,聞所未聞!”
她神色轉為凝重:
“還好我們發現得早,第一時間用陣法混淆了天機,對外只宣稱是異寶出世引動的天地異象,勉強將此事掩蓋了過去。否則……不知會引來多少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陸塵聞言,心中猛地一凜,背后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墨彩衣說得對!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他這種逆天的資質,一旦徹底暴露,
對于那些大宗門和隱世老怪而言,只有兩種結局。
要么被他們掌控,成為其手中傀儡。
要么,在他們意識到無法掌控時,被毫不猶豫徹底抹殺!
他們是絕不會任由一個潛在的、無法預料的威脅成長起來!
想通這一點,陸塵一陣后怕。
就算這次僥幸從天劫下撿回一條命,自己也幾乎等同于踏入了一個更為兇險的死局!
“我明白了,彩衣妹妹,謝謝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标憠m滿臉鄭重。
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心中暗自嘀咕,
“不過……云傲天那個偽君子,當時似乎想趁機對我下手。
介入他人天劫,想必他此刻,也一定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