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邊的動靜就引來了更多朝臣和宮中之人。
議論聲嗡嗡響起:
“真沒想到,女帝親自選定的夫婿,品行竟如此不堪……”
“是啊,光天化日,為了一個女子爭風吃醋,不恪守夫道,還動手打傷國師之子,簡直成何體統!”
“唉,女帝英明一世,看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這些人并非全是凌遠山的黨羽,但此刻事實似乎擺在眼前,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向凌云傾斜。
凌遠山的大兒子,凌云的雙胞胎大哥凌峰也聞訊趕來。
他看著陸塵,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嫉恨。
他對女帝蘇妙雪傾慕已久,如今全被這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小子截了胡,心中早已將陸塵恨透。
面對千夫所指,污言如潮,陸塵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堂堂海王,什么陣仗沒見過?
這就好像一頭翱翔九天的真龍,需要去理會地上螻蟻的嚎叫和誹謗嗎?
解釋?
那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
凌遠山顯然已經信了兒子的說辭,臉色越發陰沉。
他雖然對女帝心存顧忌,但這些年他在朝中話語權極重。
此事,自家兒子是受害者,且證據確鑿、眾目睽睽,他占著理!
更何況,他大兒子凌峰對女帝的心思,他這做父親的豈能不知?
他多次暗中推動,女帝卻始終沒有回應。
如今,
全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陸塵給截胡了!
凌遠山自然不爽!
既然如此!
他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有計較。
他目光掃過陸塵,看似平靜,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快的審視權衡。
他并沒有完全聽信兒子一面之詞,
這個能被女帝選中的男人,還能輕易擊傷煉氣十二層的小兒子凌云,絕對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但護犢之心,以及某些更深層的考量,讓他必須站出來。
他今日,正好借題發揮,好好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順便……
借著替自已兒子出氣的緣由,試試女帝的態度!
陸塵淡淡掃了一眼這位國師,
筑基中期的修為,在這絕靈之地確實算得上高手,氣息比之前那些溫室長老要凝實不少。
但……也就那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終于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說完了?”
陸塵這輕飄飄的三個字,
讓周圍人瞬間炸了鍋!
眾人面面相覷,
隨即臉上都浮現出憤慨之色。
太囂張了!
此人不僅品行不端,被人當場揭穿還如此不知悔改,簡直狂得沒邊了!
凌峰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塵厲聲道:
“陸塵!你不僅傷我弟弟,還敢如此目中無人!
我凌峰,今日便要挑戰你!你可敢與我公平一戰?!”
陸塵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戲謔:
“怎么,又是一個打翻的醋壇子?
只是不知道凌大公子這壇子里裝的,究竟是誰的醋啊?”
這話直戳凌峰肺管子,他臉色漲紅:
“你……!好!三日后,演武場,我要和你決斗!”
面對千夫所指,
陸塵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堂堂海王,什么陣仗沒見過?
凌遠山見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盛,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上前一步,
筑基中期的威壓不再收斂,如潮水般向陸塵壓去,聲音沉冷:
“陸公子,年輕人狂傲些可以,但心中需有敬畏。
此地乃是鳳鳴皇宮,不是你能肆意妄為之地。
今日你若不給我兒一個明確的交代,說清為何突然傷人,并向在場諸位說明你與柳仙子的干系……
即便陛下怪罪,本國師也要治你一個擾亂宮闈、跋扈傷人之罪!”
這近乎逼宮的姿態。
讓不少朝臣目光一凝,眼神閃爍,等著看好戲。
陸塵終于抬起了眼皮,那目光平靜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就在他唇角微動,準備說點什么的時候,
“凌遠山!你好大的官威!”
一聲冷冽威嚴、宛如金鐵交鳴的嬌喝聲,陡然打斷凌峰的話。
伴隨著鏗鏘有力的甲胄摩擦聲,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分開人群,款步而來。
來人一身玄黑輕甲,緊貼身軀。
非但不顯笨重,反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成熟曲線。
豐盈的胸脯在甲胄下傲然挺立,細腰被束帶勒得不堪一握,
裙甲下,擺隨著步伐開合,隱約露出筆直修長的美腿。
她腰佩長劍,容顏是那種經過歲月沉淀的姣好,肌膚白皙,眼角雖有一絲細紋,卻更添幾分歷經世事的慵懶風韻。
那雙微挑的鳳眸流轉時,仿佛帶著鉤子,
冷艷中暗藏一抹只有成熟女人才有的、欲說還休的嫵媚。
仿佛一枚掛在枝頭、飽滿多汁的水蜜桃!
此女,正是凌云、凌峰名義上的母親,
皇城禁衛軍副統領,女帝蘇妙雪的心腹,秦紅玉!
她一到場,目光如寒電般掃過全場,
目光先是落在凌云、凌峰和凌遠山身上,那眼神里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最終,
又落在了被他們圍在中央的陸塵身上。
當看清陸塵那副即使在威壓下面色也絲毫不變,甚至眼底還帶著一絲無聊的淡漠神情時,
秦紅玉心頭沒來由地微微一顫。
“娘……” 凌云縮了縮脖子。
“母親……” 凌峰也氣勢一弱。
“紅玉,此事……” 國師凌遠山眉頭微皺,剛想開口。
“閉嘴!請稱呼我秦統領!”
秦紅玉毫不客氣地打斷凌遠山,
聲音斬釘截鐵,
“我還沒問你們,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此圍攻陸公子?!”
她緩緩轉身,
面對陸塵時,那冰冷的臉龐瞬間緩和,
甚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敬意,抱拳行禮:
“陸公子,是我管教無方,犬子愚鈍,夫君魯莽,沖撞了公子,紅玉在此代他們向公子賠罪!
還請公子海涵,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這一幕,
讓所有圍觀者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什么情況?
向來以冷面鐵腕著稱的禁軍副統領秦紅玉,竟然對陸塵如此客氣,
甚至……帶著尊敬?
還當場教訓自已的夫君和兒子?
秦紅玉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她作為女帝最信任的心腹,深知陸塵對女帝的重要性。
絕非僅僅是一個夫婿名分那么簡單。
這些時日女帝的變化,她全都看在眼里。
就是這個男人……
改變了那位一向清心寡欲、清冷如九天玄月、心系蒼生幾乎忘了自已的女帝陛下。
每當提及陸塵時,她眼中總是閃過異樣的神采,
作為追隨陛下最久的心腹,秦紅玉太清楚這有多難得。
更何況,
那日陛下修為突破后,曾罕見地與她深談,
言語間對陸塵的來歷和潛力諱莫如深,只鄭重叮囑:
“紅玉,此人關乎我鳳鳴國運,甚至絕靈之地的變局,絕非池中之物。
宮中若是有人不開眼得罪他,你需全力護持,如同護我。”
“如同護我” 這四個字,重如千鈞。
所以,
此刻看到凌家父子竟在圍攻陛下如此看重、甚至可能給絕靈之地帶來希望的人,秦紅玉怒火中燒,恨鐵不成鋼!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
甚至包括她名義上的夫君和兒子,破壞絕靈之地這數千年來之不易的變數!
更何況,她這夫君和兒子,也是一言難盡……
“凌云!”
秦紅玉看向小兒子,語氣嚴厲,
“立刻向陸公子道歉!若有半句虛言,家法伺候!”
“凌峰!還有你!身為兄長,不思勸阻,反而煽風點火,挑釁生事?回去閉門思過!”
“凌遠山!”
她最后看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凌遠山,語氣冰寒,
“你身為國師,當明辨是非,怎能聽信一面之詞,縱容他們胡鬧?
此事若傳到陛下耳中,你想讓陛下如何處置?”
她一番話連消帶打,強勢無比!
直接把凌遠山和兩個兒子批得啞口無言,滿臉憋屈。
凌云再不甘,也不敢違逆這位冷酷鐵血的母親,只得對著陸塵不情不愿地躬身:
“……陸公子,對、對不起。”
凌峰拳頭攥得發白,卻也只能低頭。
凌遠山面色難看,但也知道秦紅玉此刻代表的是女帝的意志,
而且,他不明白,
為何秦紅玉在生下兩子之后,讓他感覺無比陌生!
就好似和從前不是同一個人!
他重重哼了一聲,拂袖不再言語。
秦紅玉這才再次轉身,面對陸塵,姿態放得更低。
當她目光再次觸及陸塵時,
方才的凜冽煞氣如冰雪消融,
那雙慣看沙場生死的鳳眸里,竟流露出一絲柔和。
“陸公子,您看這般處理可還滿意?
她抱拳,
聲音刻意放緩,與剛才呵斥家人時判若兩人,
“是我治家不嚴,讓這幾個不成器的沖撞了您。您受委屈了。”
她靠得有些近,
陸塵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淡淡冷香的獨特氣息。
這位副統領大人,風韻成熟的身軀在輕甲下起伏。
仰頭看他時,脖頸線條利落而優美,竟有種別樣的魅力。
陸塵微感驚嘆,這位秦統領對自已的維護,似乎有些過于誠懇了?
他心神微動,
此女如珍藏多年的美酒,颯爽英氣下沉淀的絕代風情,
與宮中那些青澀少女截然不同,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有點意思!
他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擺了擺手,
語氣也緩和下來:“秦統領言重了,一點小誤會罷了。
只要令郎日后謹言慎行,國師公正持身,陸某自然也懶得計較。”
這話說得輕松,
卻讓凌家父子臉上火辣辣的,像是又被無形抽了幾巴掌。
秦紅玉聞言,心中稍安。
這位陸公子,果然不是斤斤計較的尋常人。
一場風波,就在這位強勢女統領的霸道鎮壓下,驟然平息。
只留下滿地驚愕的看客,
秦紅玉并未立刻離開。
她抬手利落示意侍衛清理現場,
自已則稍稍落后,在陸塵轉身欲走時,不動聲色地與他并行了一小段。
“陸公子,”
她聲音輕柔,僅容兩人聽見,
褪去了方才的官腔威儀,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復雜。
甚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輕顫和柔媚。
“深宮之中,人心叵測,公子日后若再遇麻煩,或需人從旁協助……紅玉隨時,聽候差遣。”
差遣二字,在她唇間輕輕一轉,竟然帶著幾分微妙。
話音未落,
她已不敢再多停留,迅速加快了步伐。
只是轉身時,
玄甲下的耳垂,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與她氣質不符的紅暈。
只因女帝昨夜曾在她耳邊輕聲嘆息:
“紅玉,你困于筑基中期已整整十年,根基打磨已至極限。
若是……若是你不介意,或許可尋陸塵,與他……共同修煉幾日。他那純陽圣體,于你而言,或許是一場再造機緣!”
可她怎敢?
陸塵是女帝親選的夫君,是她必須仰望和守護的存在。
而她秦紅玉……
縱使與凌遠山是毫無瓜葛的假夫妻,
可在外人眼中,她終究是一位有夫之婦。
那等荒唐之事,
她連想,都覺得是對眼前之人的褻瀆。
這個念頭只浮現一瞬,便被她強行掐滅!
她秦紅玉一生磊落,忠心為國,豈能生出如此不堪之想?
陸塵駐足,望著那道颯爽英挺、此刻卻透著一絲倉促慌亂的俏美背影,嘴角微翹。
“嘖嘖……這女人還真是飽滿水潤啊!”
他低笑一聲,興趣盎然,
“不對!這位女帝的心腹統領,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單純啊。”
“這鳳鳴皇宮的水,看來比我想的,還要深,還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