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舟抵達皇城外百里時,
陸塵忽然眉頭一皺,
他清晰感知到,好幾道隱晦強橫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悄然掃來,好奇的探尋著他。
其中一道,凝練如針,神識之力竟絲毫不弱于他!
“媽蛋,這個小世界里,果然還藏著不少老怪物,看來得小心一點了。”
隨著靈氣復蘇,天地束縛大減,
往日吝嗇靈力的修士們再也不用苦苦壓制。
如今的絕靈之地,到處都能看見駕馭古寶法器、飛天遁地的身影。
儼然是一派修行盛世將起的模樣。
飛舟緩緩下降,引得皇城外圍不少修士駐足仰觀。
就在這時,
“咦?”
人群中,一位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面容艷麗卻眼神刻薄的婦人,目光驟然鎖定了陸塵。
她瞇起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扯了扯身旁一位鶴發的老嫗。
“師姐,你快看!那小子……是不是很眼熟?”
那老嫗聞聲望去,枯槁的臉上先是一愣,
隨即嘴角咧開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容,露出稀疏的黃牙:
“嗬嗬……可不是眼熟么?這不就是蘇妙雪那個小賤人的夫婿么?
她將這小子畫像貼得到處都是,生怕別人看不到,老婆子我的記性好得很!”
她這么一說,
周圍不少修士也都恍然認了出來,頓時議論紛紛,看向陸塵的眼神變得玩味。
艷麗婦人舔了舔嘴唇,眼中幽光閃爍:
“沒想到啊……這小哥真人比畫像還俊。再瞧那飛舟……絕非凡品。”
嘖嘖,連蘇妙雪的心腹秦紅玉都乖乖跟在身邊……這小子,似乎對她很重要啊。”
老嫗陰惻惻地接口,聲音嘶啞難聽:
“艷骨師妹,如果這小子是蘇妙雪的心頭肉,那老婆子就更要嘗嘗了。
擄回去,當成爐鼎采補,豈不比殺了更讓那小賤人痛快?”
艷婦聞言,
咯咯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盡是淫邪:
“師姐好主意!師妹我呀,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小郎君了。
我們可是好幾十年沒有嘗過男人了,他一身純陽氣息精純得緊,正好補你我虧空了百年的元氣。”
兩人對視一眼,盡是心照不宣的邪念。
她們一個號稱“艷骨夫人”,一個喚作“陰鳩婆”,
都是百年前就兇名在外的邪修,靠著采補修士的邪術茍延殘喘至今。
如今,
靈氣一復蘇,她們修為迅速恢復至金丹初期,正是急需采補男人的時候。
陸塵站在飛舟上,
將兩女那毫不掩飾的惡念聽得清清楚楚,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臥槽!
兩個金丹初期……
呵,靈氣復蘇才幾天,這種貨色就敢跳出來了。
論采補!
老子是合歡宗正統,是你祖師爺!
陸塵不動聲色,繼續操控飛舟降落。
就在飛舟即將接近皇城五十里時,
那艷骨夫人與陰鳩婆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攔在了前方。
“這位小郎君還請留步!”
艷骨夫人扭著腰肢,聲音甜得發膩,
“這是要往哪兒去呀?不如隨姐姐們去洞府坐坐,姐姐們呀……定會好好款待你的。”
她目光炙熱,在陸塵身上流轉,仿佛在看一件精致的玩物。
陰鳩婆則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秦紅玉:
“秦統領,老婆子勸你識相點,把這小郎君讓出來。蘇妙雪護不住他,你更加護不住。”
秦紅玉臉色冰寒,手已按上劍柄。
陸塵卻笑了,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慢悠悠地走下飛舟,瞥了二人一眼,語氣平淡:
“抱歉,在下對老女人沒興趣!”
艷骨夫人被他這態度激得心頭火起,笑容一收,厲聲道:
“小子,你說什么?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姐姐們用強了!”
話音未落,她與陰鳩婆同時出手!
一左一右,枯爪與紅綾帶著腥風與金丹威壓,直撲陸塵!
顯然打著速戰速決、擄人便走的主意。
周圍人群發出一片驚呼,紛紛退散。
陸塵眼神微冷,
正打算隨手將這兩個老女人拍死,
忽然,他心念一動,
感知到一縷熟悉又清冷的氣息正急速逼近。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原本蓄勢待發的氣勢瞬間收斂,甚至刻意向后驚退半步。
臉上還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慌亂。
自已能不出手,就一定不會出手!
誰叫他是一個又茍又低調的人呢。
順便……他還挺喜歡被女人護著的感覺。
這些都是夏傾城和公孫邀月給他養成的壞習慣!
眼看那枯爪與紅綾就要觸及陸塵,
“放肆。”
一道清冷如冰泉、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女子嗓音,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在每個人神魂深處炸響!
來人正是女帝蘇妙雪!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橫貫長空的雪白劍氣!
那劍氣煌煌如月華傾瀉,純凈、冰冷、迅疾到了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種絕對的、斬滅一切的肅殺之意!
“噗!噗!”
隨著兩聲輕響,如同戳破了兩張腐朽的皮革。
艷骨夫人和陰鳩婆瞳孔一縮,那道雪白劍氣已落在她們身上。
兩人的獰笑、貪婪、驚愕,永遠凝固在了臉上。
“砰!砰!”
兩人僵硬倒地,卻詭異地沒有一滴鮮血濺出。
仿佛那一劍,將她們體內的一切生機徹底抹殺!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一劍,震懾得魂飛天外。
只有陸塵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這一劍,太可怕了!
忘情絕意!斬滅生機!
斬的何止是兩個邪修?
更是斬給所有暗中窺視、以為靈氣復蘇后那些無法無天之輩看的。
她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
鳳鳴皇城,以及她蘇妙雪的人,動不得!
直到那道身著雪白鳳袍、宛如月宮神女般的絕世身影,
足踏虛空,緩緩落在陸塵身前,清冷鳳眸不帶絲毫感情掃過全場時。
“女、女帝陛下?!”
“是蘇妙雪!她親自出手了!”
“參見陛下!”
嘩啦啦,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不少修士們,瞬間跪倒一大片,個個臉色發白。
蘇妙雪卻未曾理會他們。
她緩緩轉身,看向身后的陸塵,
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確認他無恙后,那冰雪般的容顏這才柔和了萬分之一。
但她開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腔調,
“隨我回宮。”
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隨即,她目光如無意般,掠過陸塵身旁的秦紅玉。
只一眼!
秦紅玉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踉蹌后退半步,深深低下頭去。
昔日叱咤風云的禁軍副統領,此刻竟像個做錯事被抓現行的孩子,雙手都不知該往哪里放,指尖冰涼發顫。
一股混合著無盡羞愧、對女帝權威的本能恐懼,
以及……
擔心牽連陸塵的慌亂,猛地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顫抖!
低下頭,不敢與那雙鳳眸對視半分。
那七日歡愉,那夜夜笙歌,此刻都是罪證!
陛下……陛下她一定知道什么了!
知道自已和公子在墜龍山脈的荒唐之事……
知道自已這具不潔的身子,竟然染指了她的夫君!
雖然曾經蘇妙雪不介意,但如今靈氣都復蘇了,誰知道她會不會事后清算為難陸塵……
秦紅玉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陸塵將秦紅玉的窘態盡收眼底,心里暗笑,
臉上卻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感激模樣,對著蘇妙雪拱手,語氣真誠:
“多謝陛下及時相救,陸塵感激不盡。”
蘇妙雪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但她這番親自現身、雷霆斬殺邪修的舉動,主要還是為了震懾宵小!
所以,那些暗中窺探、心懷鬼胎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都倉皇收回,再也不敢有絲毫逾越之念。
女帝之威,夫君之禁臠,昭示天下!
蘇妙雪不再多言,
轉身,雪白鳳袍在風中飄舞,當先朝皇宮方向飛去。
陸塵摸了摸鼻子,
看了眼仍僵在原地的秦紅玉,伸手輕輕拉了她一把,低笑道:
“走了,秦統領。我們那也是身不由已,情非得已!陛下不會怪罪的!
乖了!有我在,別怕!”
他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秦紅玉臉上更是紅白交加,羞得幾乎要暈過去,
只能死死低著頭,機械地邁著步子,跟在陸塵和蘇妙雪身后。
怎么看都寫滿了愧疚。
隨著蘇妙雪一行人御空返回皇宮,
皇城外的震撼和議論聲卻如沸水般炸開。
“我的天……女帝剛才那一劍,你們看見了嗎?!
那是什么劍意?!鎮壓神魂,斬滅生機……
別說金丹初期,我看就算是金丹后期,硬接那一劍也得重傷!”
一個山羊胡老者撫著胸口,心有余悸,聲音都在發顫。
“何止是厲害!”
旁邊一位中年修士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忌憚,
“蘇妙雪執掌鳳鳴國不到百年,平日里深居簡出,只知她天縱奇才,沒想到殺伐起來如此果決狠辣……看來這鳳鳴國,暫時是動不得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大多是對女帝實力的恐懼。
當然,不乏一些人還有別的心思。
忽然,
一個身穿粗布武服、面容剛毅的漢子聽不下去,
“呸!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想動鳳鳴國?”
他猛地向前一步,
指著那幾人鼻子罵道:
“沒有妙雪女帝坐鎮朝綱聯合九大仙門,沒有鳳鳴國歷代鎮魔衛前赴后繼、拿命去填魔淵裂縫,這片絕靈之地早就被魔氣吞噬了!爾等也早已是魔物口中的血食!
還能輪到你們在這兒喘氣兒、惦記著搶靈脈、奪機緣?!真是一群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