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谷中,霧氣森森。
玄冥衛統領背著手,在原地踱步,
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濃:
“這都過去多久了?陸塵那小子是屬烏龜的嗎?怎么還沒有爬過來!”
一名負責在外圍望風的手下連滾爬回來,
臉色古怪,壓低聲音道:
“統、統領……小的剛才好像看見,如雙夫人她……她和那陸塵在一起,就在谷外不遠,兩人還有說有笑的……”
“什么?!”
統領猛地轉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確定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雖然離得遠,但如雙夫人那身段模樣,絕不會認錯!
至于那陸塵,跟畫像上一般無二!”
統領懵了,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臉上露出猥瑣又得意表情,咂了咂嘴:
“嘖嘖……看來如雙夫人的手段果然名不虛傳,她必定是已經得手了。
不愧是夫人,有她親自出馬,那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完,
他目光瞟向一旁被禁錮在巖石邊、我見猶憐的柳佳凝,
“真是可惜了這么一位絕色仙子,馬上就要香消玉殞了……
要是能做老子的道侶,讓我干啥都愿意??!”
周圍其他玄冥衛聞言,也紛紛露出贊同和惋惜之色。
柳佳凝確實生得極美,集清純、嬌柔、楚楚可憐和病嬌于一身,
尤其是此刻絕望無助的模樣,更是激起了這些人心中最齷齪的念頭。
一個膽大的粗獷大漢舔了舔嘴唇,
湊到統領身邊,滿臉淫笑:
“統領大人,兄弟們跟著您出生入死,難得遇上這等極品,反正宗主交代的是殺掉,在殺掉之前……
讓兄弟們先發泄發泄,也不算違背命令吧?您身份尊貴,理當第一個享用!”
統領聞言,心臟猛地一跳。
宗主厲天絕的手段他清楚,違背命令的下場極慘。
但……眼前這到嘴的肥肉,就這么殺了,實在有些太暴殄天物!
只是享用一下,又不耽誤最終滅口,應該問題不大吧?
他眼神掙扎片刻,
最終被欲望徹底淹沒,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嘿嘿笑道:
“好!算你小子懂事!等老子爽完了,就輪到你們!嘿嘿嘿……”
“多謝統領!”
一眾玄冥衛頓時興奮起來,
紛紛摩拳擦掌,目光如同餓狼般死死盯住柳佳凝。
柳佳凝被封住了丹田,與凡人無異。
聽到這些污言穢語,
感受到那些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她嬌軀顫抖,滿臉絕望。
“公子……對不起……是佳凝沒用……拖累你了……”
“佳凝此生,身心皆屬公子一人,寧死……也絕不容他人玷污!”
她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試圖催動最后一絲力氣自絕心脈,卻發現連這都做不到。
統領已經淫笑著走了過來,粗糙的手伸向她的衣襟:
“小仙子,別怕,哥哥我會很溫柔的……等你那陸公子被抓來,正好讓他看看你這副下賤模樣,哈哈哈!”
“叫吧!盡管叫!你的陸公子現在自身難保,已經被我們如雙夫人輕松拿下了!”
其他玄冥衛也跟著起哄,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柳佳凝心碎欲絕,
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淚水終于決堤而出。
“對不起……公子……都是佳凝不好……”
就在那統領的手即將觸碰到柳佳凝衣衫的一剎那
“你們……找死!”
一道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卻又帶著一種奇異酥軟質感的女聲,如同九幽寒冰,驟然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緊接著,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妖嬈絕倫的身影出現在柳佳凝身前。
來人,正是溫如雙!
她目光冰寒,
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此刻翻涌著滔天怒火。
眼前這熟悉的一幕,
那女子絕望的眼神,那些男人丑陋的嘴臉……
像是一根淬毒的針,狠狠刺中了她內心最不愿觸碰的傷疤。
讓她瞬間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同樣無助、同樣被惡意包圍的自已。
“真是一群……蛆蟲?!?/p>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甚至沒有給那玄冥衛統領任何反應的機會,纖纖玉指只是對著他,凌空輕輕一點。
“呃……!”
統領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雙眼暴凸,
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扼住了喉嚨。
下一刻,
他的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紙人,從內而外冒出詭異的幽藍色火焰,
血肉骨骼在火焰中無聲消融,
卻有一道模糊扭曲、充滿痛苦嚎叫的魂魄虛影被強行抽出,
在火焰中反復灼燒、撕裂!
抽魂煉魄?。。?/p>
這還不止,
溫如雙目光掃過其他嚇呆的玄冥衛,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她素手輕揮,
山谷中她早先布下的詭異陣法瞬間被激活!
“??!”
“饒命??!如雙夫人饒命啊!”
無數道鋒銳無比的透明絲線從虛空中浮現,
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穿透了剩余所有玄冥衛的身體。
他們連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身體便詭異地僵住。
隨即,
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龜裂,化作一地血肉碎塊。
至于他們的魂魄,也同樣被陣法之力撕扯出來,卷入那幽藍火焰之中,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也殘忍得令人頭皮發麻!
剛才還平靜無波的深谷,瞬間變成了血腥的死寂地獄。
陸塵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眉頭緊皺,心中凜然。
他看得出,溫如雙此刻的怒火,并不是為了柳佳凝或者他,
更像是觸動了某種深刻痛苦的過往回憶。
“這個溫如雙……有點過于嫉惡如仇?。∵@下手也太狠了吧!
媽的!還真是最毒婦人??!”
他嘴角抽搐,
對這個神秘女人又多了幾分警惕。
見威脅已解除,
陸塵這才閃身來到柳佳凝身邊,揮手破去她身上的禁制。
“公子!”
柳佳凝淚眼婆娑,直接撲進陸塵懷里,渾身顫抖,
“公子你不該來的!太危險了!是我沒用,連累了你……嗚嗚……”
“傻瓜,別說了?!?/p>
陸塵心疼地摟著她,輕聲安慰,
“你沒事就好,是我來晚了。”
他一邊安撫,一邊迅速取出一只玉瓶,
刻意倒出一粒龍眼大小、色澤溫潤、丹香撲鼻的丹藥,小心喂入柳佳凝口中:
“快服下,固本培元,恢復元氣?!?/p>
丹藥入口即化,
精純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
柳佳凝蒼白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紊亂的氣息也平穩下來。
然而,
這濃郁純凈、仿佛還帶著爐火余溫的丹香飄散開來,
卻讓一旁的溫如雙俏臉微變,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
她的傳承不凡,見識廣博,
自然分辨得出這丹藥的品級極高,
而且,這丹香清新活躍,靈力飽滿,
絕非是那些留存久遠、藥力早已流失的古丹!
這,分明是才煉制出來不久的新丹!?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陸塵不僅能隨手拿出極品丹藥,他背后……很可能站著一位能夠煉制此等丹藥的煉丹大師!
甚至……
他本人就有可能是一位煉丹師。
聯想到玄魔宗厲天絕如此大動干戈,不惜動用大人情請自已出手,溫如雙瞬間明悟!
這陸塵的價值,恐怕遠超她之前的預估!
一個身懷純陽圣體、戰力不俗、可能還精通或者能接觸頂級煉丹師的人……
在這資源匱乏的絕靈之地,絕對是各方勢力爭搶的瑰寶!
陸塵看似在全心安撫柳佳凝,
眼角的余光卻將溫如雙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同時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氣。
“我故意拿出新煉制的丹藥,果然有效?!?/p>
他剛才的舉動,
看似心急救治柳佳凝,實則是想在溫如雙這元嬰老怪面前展露一些個人價值。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如果不能展現出讓對方忌憚或重視的利用價值,那自已的小命就始終懸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煉丹師,尤其是能煉制高階丹藥的煉丹師,在這靈氣剛剛復蘇、資源依舊緊張的絕靈之地,其地位和吸引力,絕對是炸裂級的!
沒辦法,為了保命,更為了安全順利送走柳佳凝!
陸塵只能冒險自爆一些底牌!
果然,
溫如雙再看向陸塵時,眼神已然不同。
少了幾分最初的玩味探究,多了幾分鄭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
“陸公子……還真是讓妾身意外呢?!?/p>
溫如雙緩緩開口,
聲音恢復了那慵懶的腔調,
仿佛眼前這些玄冥衛的死與她無關。
感受到溫如雙眼神的變化,
陸塵嘴角微翹主動開口,略帶一絲試探:
“如雙夫人對丹藥似乎也頗有研究?”
溫如雙則嫣然一笑,避實就虛:
“妾身只是好奇,公子這丹藥靈力盎然,如新火初成,莫非公子身邊……竟有丹道高人相助?還是說,公子便是那高人?”
陸塵微微抬眸,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神色淡定從容轉移話題:
“如雙夫人,待陸某將佳凝仙子安然送回青陽城安頓好,便履行承諾立刻隨你走上一趟?!?/p>
溫如雙也是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好呀,反正妾身現下也無事,便陪著公子,正好……路上也能與公子多熟絡熟絡感情?!?/p>
陸塵心底暗嘆一聲,臉上卻不露分毫。
這女人,當真如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前一刻還是殺伐果斷、嫉惡如仇的女羅剎!
轉眼間,又成了巧笑倩兮、媚骨天成的絕代妖姬。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完全無從揣測!?。?/p>
就像面對一口深不見底、卻又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古井,迷人而又致命。
還真是……讓人頭疼??!
途中,柳佳凝幾乎整個人都依偎在陸塵懷里,纖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她仰起那張精致的俏臉,杏眸中水光未退,滿是依戀不安,聲音輕柔:
“公子……佳凝、佳凝不想和你分開……你能不能別去?”
這一路上,她自然看出了這溫如雙不簡單!
陸塵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溫聲道:
“乖,先回去好好休養,把丹藥煉化了。
公子我有些重要的事情必須去處理,處理完了就回來找你?!?/p>
柳佳凝咬了咬下唇,
目光怯生生地瞟了一眼旁邊那個無論容貌、身段、氣質還是實力都讓她自慚形穢的溫如雙,心中涌起陣陣苦澀和強烈的危機感。
這個女人……實在太耀眼了,也太危險了。
公子他……真的能招架得住嗎?
會不會就此被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將滿心的擔憂壓下,懂事地點點頭,聲音更低了:
“佳凝……知道了。
公子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那副強忍不舍、委曲求全卻又全心依賴的模樣,饒是陸塵這般見慣風月的海王,心頭也不由得一軟。
送走一步三回頭、終于返回青陽城的柳佳凝。
陸塵轉過身,神色收斂,滿臉冷靜。
他望向難得溫順嫻靜的溫如雙,心中冷笑一聲。
好了,后顧之憂已除。
現在,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個神秘莫測的女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盤。
他陸塵能在絕靈之地混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純陽圣體和海王手段。
該茍時能茍成千年王八,該狠時也能化身噬人兇獸。
嗜殺女魔是吧?
元嬰老怪是吧?
心思難測是吧?
放馬過來。
小爺我,正好也想和你好好過過招。
他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微笑,對著溫如雙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雙夫人,還請帶路吧!”
溫如雙點了點頭,指向某個方向,
下一刻,
兩人身影從原地消失。
當陸塵再次睜開眼睛望去,
只見前方是一片深谷,
在深谷盡頭,
是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陰霧,隱隱傳來令人心悸的嗚咽風聲。
“陰冥谷!就是這里了?!?/p>
溫如雙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