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塵的話,
柳如眉這才收起了所有試探和偽裝,
“陸道友既然把話都說開了,那便好辦了。合作,自然可以。
我醉仙樓掌握著一些關于絕靈之地古老空間節點、甚至一些可能通往外界的零碎情報,而道友你有探索甚至穩定空間的能力。
我需要你的能力,而你可能需要我們的情報資源。”
“正合我意。”
陸塵點了點頭,干脆利落,
“不過,眼下人族爭鋒大比在即,此事急不得。
待大比之后,再從長計議如何?”
“當然可以。”
柳如眉神色微變,毫不猶豫地應下,
“大比期間,我醉仙樓在斷天城的人手與情報網絡,可助道友一臂之力,至少……不會讓道友在消息上吃了虧。”
這是一種示好,也是誠意。
陸塵并沒有追問醉仙樓具體的背景,柳如眉也沒有再多解釋。
有些事,心照不宣,時機未到,問也無用。
接下來的談話,氛圍變得輕松而深入了許多。
兩人就絕靈之地局勢、各方勢力、空間之道等話題交換看法。
陸塵發現,眼前這個女子,談吐見識、思維想法,與外界傳言中那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醉仙樓頭牌花魁截然不同。
她思路清晰,見解獨到,
偶爾流露出的一絲滄桑深邃,更讓她顯得神秘莫測。
陸塵心中篤定,
此女,應該不是人族修士。
而且實力絕對遠超表面。
但她對自已似乎并無惡意,至少目前,兩人的利益一致。
柳如眉也對陸塵刮目相看。
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隱藏極深,心智更是敏銳通透。
對許多事情的看法往往一針見血,完全不像個初出茅廬的修士,倒像個歷經滄桑的老怪。
與他交談,竟有種難得的暢快感。
不知不覺,窗外夜色已深,
城內喧囂漸息,唯有城中零星燈火交相輝映。
琉璃燈盞中的靈蠟,也燃到了盡頭,火光跳躍兩下,緩緩黯淡下去。
“燭火將盡,今夜便到此為止吧!”
柳如眉望著那搖曳的燭光,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陸塵看了看窗外天色,緩緩站起了身:
“今夜與柳道友相談甚歡,收獲頗豐。
合作之事,既然已經說定,待大比之后,再細細相商。”
柳如眉也盈盈起身,送他到門口。
在陸塵即將推門而出的剎那,
她忽然輕聲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陸道友,小心黑魔殿……還有,大炎王朝的炎皇,也不簡單。
至于六道仙盟,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偽君子罷了!”
陸塵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多謝道友提醒。”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剎那,
柳如眉忽然輕聲喚住了他,
“陸道友,這斷天峰的夜晚,風大得很呢,你可要小心了!”
陸塵腳步一頓。
這柳如眉話里有話啊?
但既然對方不愿明說,應該是不太方便,
他微微拱手,“告辭!”
房門打開,蕭韻兒清冷的目光望來。
陸塵對她示意一下,
兩人便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
方烈也是如夢初醒,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他心中暗道:“不愧是姐夫,能讓如眉姑娘親自相送,實力太強了!”
柳如眉倚門而立,
望著陸塵離去的方向,美眸中光華流轉,低語隨風消散:
“十靈根廢材……人族純陽圣體……空間符箓師……還能有擊殺元嬰修士的底牌……
陸塵啊陸塵,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希望你不要被那些老怪物給盯上了吧!
或許……你真的能助我打開那處,被修補了無數次的空間節點……”
廂房內,
最后一縷燭光,終于熄滅,陷入一片暖昧未明的黑暗。
……
另一邊,
大炎王朝,中心宮殿。
殿內金玉滿堂,燭火通明,奢華得令人窒息。
可站在其中的方紅綾,只覺得渾身冰冷。
她一襲烈艷紅裝,包裹著她修長挺拔的身形,如灼灼燃燒的火焰,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凜冽。
她的美并非柔婉含蓄,
而是明朗耀目,眉眼英氣,眸光清亮,仿佛藏著一簇不滅的火苗。
不矯飾,不迎合,
即便此刻落入絕境,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玉臀的挺翹弧度驚人。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驕傲,讓她在華麗宮殿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耀眼得驚人。
她原本以為還能周旋,甚至掙扎一二。
卻沒想到,流風谷那群長老,為求邀功或自保,竟然提前將她送進了這深宮牢籠。
如今,
她的靈脈已被封住,四周盡是面無表情的大炎守衛。
“爹,娘……女兒不孝。”
方紅綾低聲自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我寧可死,也絕不做那大炎暴君的鼎爐。”
想起家中年幼頑劣的弟弟,她眼底終于泛起一絲血紅,聲音卻更加堅定:
“阿烈……以后爹娘,就交給你了。別再胡鬧了……”
就在這時,殿門轟然洞開。
一道身著赤焰龍袍的身影大步踏入,威壓如山,瞬間籠罩整個內殿。
炎皇謝焚天的目光落在方紅綾身上,先是一頓,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熾熱激動。
“好……好!流風谷果然沒騙本皇,如此絕世之姿,如此濃郁的火靈之氣……天生就該是屬于本皇的女人!”
他向前逼近,
聲音里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紅綾仙子,本皇的愛妃,只要你乖乖順從,本皇許你后宮之首,享無盡修煉資源,
甚至……你流風谷的方家也可世代受大炎王朝庇護。”
方紅綾連退數步,
抬起下巴,眼中沒有半分動搖:
“抱歉!我不需要。”
她一字一句,清晰決絕:“我不愿。”
謝焚天臉色一沉,笑意散去,只剩下滿臉威壓:“呵呵,這可由不得你。”
他伸手就要來抓她的手腕:
“從今日起,你便是本皇的道侶。儀式已備,天下皆知!
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方紅綾被他強勢的靈壓逼得氣血翻涌,卻忽然笑了。
那笑里帶著三分譏諷,七分決絕。
“道侶?”
她重復這兩字,眼中火光灼灼,“你也配?”
話音未落,她周身忽然泛起不正常的紅光,
竟是要自爆靈體,散魂而亡!
“炎皇,你記住了。”
她丹田深處,那被封印的炎靈本源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玉石俱焚的意志,
竟開始劇烈震顫,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暴虐的氣息!
她嘴角溢出血絲,聲音清亮,
“我方紅綾此生,只屬于自已。”
寧愿碎骨焚身,也絕不為人鼎爐。
如她這種烈焰般的高傲女子,從來不懂得什么叫作屈服!
見狀,
炎皇謝焚天徹底暴怒,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識抬舉的女人!
“想死?本皇沒準,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方紅綾周身靈氣狂暴、即將自爆的剎那,謝焚天悍然出手。
一只仿佛由巖漿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憑空浮現,攜著鋪天蓋地的皇道威壓,猛地朝她鎮壓而下!
“轟!”
狂暴的靈力被硬生生壓回她體內,翻騰的氣血驟然平息,那決絕的自爆竟被強行中斷。
方紅綾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只覺得渾身靈脈被徹底封印,再也調動不起半分氣血。
謝焚天居高臨下,斜睨著她,眼底盡是森寒霸道。
他抬手凌空一點,
數道暗紅符文鉆入方紅綾四肢百骸。
“本皇已封你靈府,鎖你靈根。從今往后,你只屬于本皇。”
他冷哼一聲,語氣冷酷,
“給本皇好好待著,認清你的身份。”
他拂袖轉身,
對著殿外的金甲侍衛下令:
“看住她!若有半點差池,爾等神魂俱滅!”
說完,他拂袖而去。
就在謝焚天轉身的剎那,他手心中央,悄然蔓延開幾道焦黑裂痕。
他體內雄渾的元嬰之火,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黯淡。
“炎靈之體的反噬……果然霸道。
不過,待道侶大典之后,這一切都是本皇的養料!”
……
與此同時,
剛出醉仙樓的陸塵,神色微變,
心口莫名一悸,體內火屬性靈根產生共鳴。
他仿佛感應到了一股與自已同源的火焰,在斷天城中央宮殿位置熾烈燃起,卻又驟然熄滅,如同被強行掐滅的一簇烈焰。
他下意識望了望中央宮殿的方向,眉頭微皺。
“這股波動……絕非尋常。難道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