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萬妖窟核心石殿。
熊趕山正好趕回,將玄蛇部落試探熊大之事,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妖皇白璃。
白璃美眸一凝,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一道加急的傳訊靈光便破空而至,落入她掌心。
正是玄蛇姥姥發(fā)來的,關(guān)于夜長風(fēng)出現(xiàn)在無盡沼澤外圍、意圖奪取妖丹,并被熊大聯(lián)手逼退的詳細經(jīng)過!
“咔嚓!”
王座扶手處的一塊千年寒玉,
被白璃無意識散發(fā)的妖力震出一道細微裂痕。
她絕美的容顏瞬間籠罩寒霜,猛地從王座上起身,
九尾虛影在她身后怒張,磅礴的皇者威壓讓整座石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果然!問天仙宮還是按捺不住,派出夜長風(fēng)這條走狗,來試探我萬妖窟的深淺了!”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怒火洶涌,
“他先是在邊境挑起事端,如今更是敢孤身一人深入我萬妖窟腹地,還敢獵殺我族妖王!
真當(dāng)我萬妖窟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嗎?!”
她一步踏出,立于王座之前,
目光清冷掃過下方的幾位妖王。
“他們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
我萬妖窟傳承上古,何曾懼過誰?!”
“戰(zhàn)!!!”
熊王熊趕山、獅王金烈、猿王袁罡、虎王、象王、鶴王、鷹王……
諸位妖王齊聲大喝,妖氣沖天!
白璃眸光冷冽,迅速下達指令:
“本皇再重申一次,我萬妖窟之?dāng)常菃柼煜蓪m及其爪牙,而非人族尋常修士與無辜凡人!
誰敢違令濫殺,休怪本皇無情!”
“但戰(zhàn),要有戰(zhàn)的章法!熊老二,命你即刻集結(jié)暴熊一族精銳,兵發(fā)黑巖城方向,陳兵邊境,施加壓力!
鷹王、鶴王你們二族負(fù)責(zé)巡弋偵查,我要知道仙宮的一舉一動!象王、虎王及其余各部,嚴(yán)守要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她環(huán)視眾王,顯然早有思量:
“此戰(zhàn),不為攻城略地,只為告訴問天仙宮,我萬妖窟,不是他們的獵場!
若要平息,除非交出夜長風(fēng),并立下血誓,永不再以我妖族!
否則,我萬妖窟大軍絕不后退半步,邊境沖突永無寧日!”
“謹(jǐn)遵白皇之令!”
眾妖王血脈賁張,轟然回應(yīng)。
白璃又看向傷痕未愈、氣息仍有些虛浮的獅王金烈,語氣稍緩:
“小烈,你傷勢未愈,此次便……”
“大姐!”
金烈掙扎著上前一步,巨大的獅目赤紅,
“我沒事!這點傷不礙事!那夜長風(fēng)傷我之仇,我定要親自討回!我請求隨熊老二一同前往邊境!”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憤恨:
“而且我懷疑,問天仙宮故意派夜長風(fēng)出來頻繁活動,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主動挑起大規(guī)模沖突,他們好有借口全面介入,甚至……再次挑起大戰(zhàn),他們好從中漁利!”
白璃微微頷首,
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了然:
“我知道。這不僅是夜長風(fēng)的個人行動,更是問天仙宮的戰(zhàn)略試探。
他們恐怕……已經(jīng)在暗中收攏、整合了人族不少勢力,自認(rèn)為有了足夠的底氣,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挑釁本皇。”
金烈聞言,更是怒不可遏,低吼道:
“大姐!我還聽鶴王說,咱們妖族的內(nèi)丹,在問天仙宮那些老東西的圈子里……可是緊俏得很!
他們用秘法煉化,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為、強化資質(zhì),甚至有些體修老怪,直接吞食高階妖獸血肉來淬煉肉身!
這數(shù)百年來絕靈之地靈氣匱乏,他們自己修煉艱難,早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
“你以為本皇不知道嗎?!”
白璃的聲音陡然拔高,蘊含著無盡的悲憤,
“這數(shù)百年來,我萬妖窟雖受影響,但底蘊尚存,若真有一絲歹心,人族邊境早已血流成河!
可我們恪守祖訓(xùn),未曾趁人之危!可他們呢?暗中獵殺我妖族兒郎,抽取妖魂,挖取內(nèi)丹,啖食血肉……只為滿足一己私欲!”
她玉手緊握,指節(jié)發(fā)白:
“問天仙宮,從上到下,早已與我萬妖窟結(jié)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他們,就是我妖族在這絕靈之地最大的死敵!”
金烈悔恨交加,巨大的頭顱低下:
“都怪我……大姐,是我沒看好袁罡那小子,給了他們發(fā)作的借口……”
“現(xiàn)在說這些已于事無補。”
白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重新坐回王座,但那眼中的火焰并未熄滅,
“問天仙宮……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她之所以一直克制,
甚至在明顯占據(jù)實力優(yōu)勢時仍然愿意談判,絕非懦弱。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她看得更遠,想得更深。
面對問天仙宮深處那些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古董,即便是她,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她更不愿因為一時之怒,掀起全面戰(zhàn)爭,讓億萬妖族兒郎浴血沙場,讓萬妖窟元氣大傷。
反而給了問天仙宮光明正大、大規(guī)模獵殺妖族、奪取資源的完美借口!
妖丹、妖魂、妖獸血肉……
對人族某些修士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一旦戰(zhàn)端全面開啟,在種族存亡的大義名下,仙宮便能毫無顧忌地驅(qū)使更多人,將妖族視為一種修煉資源進行掠奪!
這份沉重的責(zé)任,這份對族群深沉的愛護,這份對敵人歹毒用心的清醒認(rèn)知,
才是白璃身為妖皇,不得不隱忍、不得不周旋、不得不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真正原因。
她的憤怒之下,是更深沉的無奈和決絕。
此番主動施壓逼宮,既是反擊,也是試探,
更是為了在仙宮徹底整合人族勢力、形成碾壓優(yōu)勢之前,為妖族爭取一線生機和談判空間!
“傳令各部,依計行事!”
白璃最后看了一眼麾下眾王,聲音恢復(fù)了皇者的沉穩(wěn)威嚴(yán)。
但她那眼底的寒芒,卻昭示著風(fēng)暴將至。
……
與此同時,
妖皇白璃的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白光,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玄蛇部落。
“蛇姥姥,那熊大現(xiàn)在何處?”
白璃直接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玄蛇姥姥這才將陸塵昨夜和玄盞漓的事詳細稟報,
說完還感嘆了一句:
“這熊小子……觀其行止,倒是比趕山那個莽貨靠譜許多。
心思純正,不趁人之危,更難得的是,他那身妖力似乎真能引動我妖族血脈深處的潛力。
若他所言的傳承記憶為真,只怕其來歷,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凡。”
白璃聞言,
絕美的容顏上神色稍緩,微微頷首:
“嗯,若真如此,倒是我妖族之幸。比熊老二那憨貨確實強些。”
隨即,
她話鋒一轉(zhuǎn),眸中寒光再起:
“不過,眼下夜長風(fēng)之事更為緊要。
姥姥,我此來,一是為確認(rèn)邊境情況,二則是要親自見一見那位能逼退夜長風(fēng)的熊大。
他能掌握近乎道則的重力場,或許實力不比九大妖王弱。”
……
另一邊,洞窟內(nèi)。
陸塵幾乎是一夜未眠。
玄盞漓那溫香軟玉的考驗太過嚴(yán)峻,
幸虧他不是一個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低級海王,這才壓下心中燥熱沖動,熬到了天色微亮。
就在他松了口氣時,
萬妖幡的空間內(nèi),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他心神沉入,
只見那包裹著小黑的光繭已然破碎!
一條體長不足三尺、通體烏黑發(fā)亮、頭生一對小巧玲瓏暗金色雛角、腹下隱約有四爪的小東西,正茫然地抬起腦袋,左顧右盼。
它不再是純粹的黑水蝰蛇模樣,但也并非完全的蛟龍之軀。
而是處于一種奇特的蛇蛟過渡狀態(tài),看起來既神異又帶著幾分憨態(tài)可掬的呆萌。
此刻,
這個小家伙變得異常跳脫活潑,
一雙帶著淡淡金芒的豎瞳里充滿了好奇和頑皮。
陸塵剛把它放出來,
它就嗖地一下,
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烏黑光影,直接溜出了玄蛇部落!
“喂!小黑!回來!”
陸塵一驚,連忙追出,
卻只看到一道黑影在晨霧中幾個閃爍便消失了。
那速度之快,連他的神識都一時沒跟上!
“這家伙……進化后連性子都變了?這么皮?”
他無奈搖頭,感應(yīng)到小黑并沒有跑遠,
只是在部落附近的叢林里撒歡,只能暫時由它去了,正好也讓它熟悉一下新力量。
……
一炷香后,
陸塵正打算出部落去找回小黑,
就聽到一道急促的鶴鳴由遠及近!
接著一道巨大仙鶴疾馳而來,正是萬妖窟的鶴王。
鶴王化作人形,匆匆落下,滿臉驚疑:
“大姐,姥姥!我剛在西南叢林探查,發(fā)現(xiàn)了一頭從沒見過的變異妖獸!
它形似蛟龍,又似幼蛇!反正長得很抽象!”
陸塵遠遠聽聞,心中咯噔一下:“壞了……”
玄蛇姥姥與白璃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詫異。
“幼蛟?我萬妖窟何時有了蛟龍血脈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