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振一被白璃這毫不講理的強勢回懟,
還有妖族齊心協力的架勢給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據他所知,
妖皇白璃極其厭惡人族,對于混入妖族的人族奸細更是手段酷烈。
按常理,自己提出質疑,
她應該震怒,親自查驗才對啊!
這劇本怎么完全不對?!
看著對面氣勢洶洶、擺出拼命架勢的萬妖窟,
再看看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未必能絕對壓制,尤其白璃的實力深不可測。
更關鍵的是,
仙宮師出無名,道義上已經落入了絕對下風。
在這種情況下,
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在正面沖突中拿下萬妖窟,
更不想為了一場試探性的賭約,就在這里與妖族全面開戰,那只會讓他端木家在仙宮失勢。
“若是開戰?此刻固然能占一些上風,但我端木家必將付出慘重代價,仙宮如今的局勢不穩……為了一個身份存疑的妖王,確實不值!
而且,家族交給我的兩個任務,全都失敗了……
既沒有找到墜龍山脈煉化小世界核心本源的家伙,也沒能找到機會混入萬妖窟去探查出那處空間節點……
罷了,還是先回去如實匯報吧!”
端木振一臉色難看,
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深深地、怨毒地看了一眼被白璃護在身后的陸塵,又掃過嚴陣以待的妖族大軍,知道事不可為。
“好!好一個萬妖窟!好一個妖皇白璃!
今日我們認輸,這筆賬我端木家族和問天仙宮,記下了!”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然后猛地一甩袖袍:
“我們走!”
說完,
也不管地上同門的尸體,帶著那上千名心有不甘的仙宮修士,如同退潮般迅速撤離。
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危機,
就這樣被白璃以絕對的強勢霸氣,硬生生化解了!
而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為妖族爭取到了發展的時間。
看著問天仙宮的人狼狽退走,
陸塵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同時涌起一股極其復雜而微妙的情緒。
這白璃……太美,太飆,太御了!
那種不容置疑的庇護,那種為了他不惜與強敵開戰的決絕……
簡直安全感爆棚!
城墻上的蕭韻兒,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心中吐槽:“這個大壞蛋……該不會這么快就把妖皇也給攻略了吧?
這速度……真是神人啊!”
而依舊處于信息不對稱狀態的林沛珊和方紅綾,則是一臉茫然加懵圈。
她們看看霸氣的妖皇白璃,又看看那怎么看怎么像自家公子的熊妖,
只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隨著問天仙宮的人馬悻悻退去,
戰場上空凝滯的氣氛稍緩,但那道白衣絕世的倩影所帶來的威壓卻并未消散。
妖皇白璃清冷的眸光掃過黑巖城頭,
看向那一張張或驚懼、或復雜的人族面孔,
她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絲威嚴和淡淡的警告:
“今日賭約已成,結果已定。”
“在此,本皇需再向爾等言明:我萬妖窟所求,不過是一方可繁衍生息的凈土。
我族無意越界,入侵人族疆土,掀起無謂戰端。”
她的語氣轉冷,斬釘截鐵:
“故而,也希望爾等,能恪守賭約。自今日起,若再有人族修士,為一己私利,潛入我無盡沼澤,肆意獵殺我妖族子民,取其內丹,啖其血肉……”
白璃的美眸中寒光一閃,
身后九尾虛影無風自動,一股凜冽的殺意彌漫開來:
“便是與我萬妖窟為敵,與我不死不休!屆時,本皇必血債血償!”
這不僅是告誡,更是最后的通牒。
她聲音雖不大,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族修士心頭。
城墻上,
許多修士臉色發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不敢與空中那道絕美卻威嚴無盡的目光對視。
短暫的沉默后,響起一片雜亂的、帶著敬畏的回應:
“多……多謝妖皇陛下寬宏!”
“我等知曉利害,絕沒有行獵殺之事!”
“老夫也定當約束門下,謹守約定……”
……
不少修士聲音中充滿了后怕和慶幸。
岳擎蒼也是滿臉復雜,“妖皇所言……句句在理啊。
她和女帝一樣,都是務實之輩!不像我人族的某些勢力,野心勃勃!”
……
經此一戰,
尤其是親眼目睹了萬妖窟的團結與那位第十妖王的潛力,再無人敢輕視萬妖窟。
更重要的是,
白璃的警告并非虛言恫嚇,她確實擁有這份實力。
其實,
在場的許多人族老成修士,心中也如明鏡一般。
在這被遺忘的絕靈之地,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亦或是可能蟄伏的其他古老種族……
大家都是被放逐的族群分支、聚集于此,冥冥中都背負著一個共同且無法推卸的沉重使命。
那就是,
被鎮壓那深不見底、隨時可能爆發的上古魔淵封印!
看守其中被囚禁的域外魔族!
這才是懸在所有生靈頭頂的、真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魔淵不穩,則絕靈之地不存。
屆時,什么人族妖族之爭,什么資源地盤之奪,都將成為毫無意義的笑話。
唇亡齒寒,覆巢之下無完卵。
這個道理,
許多見識過古籍記載或聽過古老傳說的修士,內心都深深認同。
若非必要,誰又愿意在這個本就艱難求存的地方,再掀起一場耗盡元氣、兩敗俱傷的內耗戰爭呢?
真正的災難,從來都不是彼此。
而是魔族!
那些被封印在魔淵、骨子里刻滿了毀滅與吞噬欲望的可怕存在!
他們所過之處,生機滅絕,萬物凋零。
他們視生靈為血食,以殺戮和吞噬血肉靈魂為修煉捷徑,是真正意義上的諸天萬族之共同的敵人!
如果有一日,
魔淵封印徹底崩壞,魔族大軍傾巢而出……那才將是席卷一切的、真正的生靈涂炭!
無論是人族、妖族、靈族,還是其他任何種族,都將面臨被奴役、被吞噬、被徹底滅絕的絕境!
白璃今日看似在為妖族爭取生存空間,實則也是在以一種強硬的方式,點醒那些被問天仙宮煽動、利欲熏心的修士。
大敵當前,內斗無異于自掘墳墓!
她的目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黑巖城,
隨即不再多言,白衣翩然轉身,九尾虛影緩緩收斂。
“走!回沼澤!”
清冷的命令下達,
萬妖窟大軍如同退潮的黑色洪流,秩序井然地開始撤離。
只留下黑巖城外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城墻上無數神色復雜、陷入深思的人族修士。
一場攪動人妖兩族對立的風波,就這樣被平息了下去。
陸塵望著白璃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暗自感慨。
經過今日之事,
他更加確信,這位統御萬妖的皇者,絕不是人族的敵人。
她的強硬,
更多是針對問天仙宮那等居心叵測的人族勢力,
以及那些肆意獵殺妖族、破壞平衡的貪婪之徒。
“或許,在諸天萬界、其他廣袤的大世界里,人族與妖族因資源、信仰、生存空間而爭斗不休,結下刻骨世仇……”
陸塵心中思索,
“但在這被遺忘的絕靈之地,在魔族封印這個懸頂之劍下,兩族的關系,更應該像是唇齒相依、守望相助的盟友才對。”
他也沒想到,
自己原本只是打算潛入萬妖窟,尋找機緣,順便尋找離開之路。
結果陰差陽錯,先是救下玄盞漓,再戰夜長風,最后竟被推到了代表妖族出戰、決定族群命運的風口浪尖!
“還好小爺我機智過人,實力也夠硬,更有點壓箱底的寶貝……”
陸塵想起剛才的驚險,也有些后怕。
但更多的,
是一種命運軌跡偏離原定計劃的奇妙感覺。
一切,
都因為他的介入和選擇,變得不同了。
這就是因果嗎!?
他甚至隱隱猜測,以白璃的實力,或許早就察覺了自己人族的身份。
只是出于某種考量,這才沒有當場點破,反而在關鍵時刻不惜與仙宮對峙,也要力保自己。
這份心照不宣的庇護,讓陸塵對這位妖皇的興趣,又增加了不少。
正當陸塵沉浸在思緒中時,
一陣香風撲來,緊接著胳膊就被一具溫軟馨香的身子緊緊抱住。
“熊大!發什么呆呀!”
玄盞漓仰著絕美的小臉,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興奮和期待,
聲音又軟又糯,卻說著虎狼之詞:
“咱們贏啦,壞人也打跑啦!走,咱們快回洞窟去,繼續造我們的妖獸寶寶!
這次我一定要生出個比小黑還厲害的小妖獸!”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不少妖族聽到。
頓時,
“噗!咳咳咳!”
熊趕山剛灌下去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隨即咧開大嘴,發出意味深長的熊式大笑:
“哈哈哈!盞漓妹子有志氣!熊大兄弟,加油啊!俺老熊等著喝你們娃子的滿月酒!”
獅王金烈也湊了過來,滑稽的擠眉弄眼,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大哥!加把勁!大哥的崽子!肯定霸氣!”
其他幾位妖王,虎王、猿王等,也都紛紛傳曖昧又充滿祝福的笑聲,場面一時變得無比熱鬧又……尷尬。
就連剛剛離去不遠、神識依舊籠罩全場的妖皇白璃,
心中也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輕嘆:
“盞漓這妮子……還真是半點不懂得含蓄為何物啊……”
身為早已化形、智慧通明、幾乎與人族無異的妖皇,
白璃對人族的七情六欲、倫理常情早已了若指掌。
她了解這些,并非為了談情說愛,
僅僅只是為了更好地了解這個人族,以便在復雜局勢中保護好自己的族人。
此刻,
她聽到玄盞漓如此直白的話語,不免也羞紅了俏臉。
陸塵被這么多道目光注視著,
聽著那些虎狼之詞,他只覺得滿頭黑線。
這丫頭……也太直接了!
簡直恨不得日日夜夜和他造妖獸寶寶!
只是,
等她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空時,會不會很傷心難過?
不過……
陸塵的目光掃過玄盞漓那純真無邪卻又嫵媚天成的臉蛋,
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驚人柔軟彈性,
再想起之前那嚴絲合奉的滋味……
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好像……確實有點拒絕不了!
這丫頭的心思單純熾熱,容貌身段皆是頂級,對自己更是全心全意信賴崇拜……
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那絕對是難以抗拒的。
“咳咳……”
陸塵干咳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
“好,好……咱們回去繼續。”
可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好聽的傳音,鉆入陸塵的識海,
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熊大……”
那聲音微微一頓,似乎帶著某種了然與淡淡的調侃。
“不,或許本皇該叫你,陸塵。”
“你……造完娃后,速來見我。”
這傳音,赫然來自剛剛離去的妖皇白璃!
“!!!”
陸塵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嘴角抽搐,心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我艸! 果然暴露了!
這女人……果然早就知道了!連我真名都叫出來了!”
一種果然如此,又完犢子了的復雜感覺涌上心頭。
他可是知道妖皇白璃和玄盞漓的關系的,那可是親如姐妹。
自己將人家妹妹給霍霍了!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還拽著自己胳膊、滿臉純真期待的玄盞漓,
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嘴角抽搐:
“這還造個毛線的娃啊! 誰知道這妖皇現在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