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影壓低聲音,快速稟報,
“回谷主,且不說那位實力與美貌并存的蕭韻兒對他言聽計從,他本人更是鳳鳴女帝蘇妙雪公開承認的道侶!
此外,還有諸多傳聞……說他與寒冰宮慕尋香長老有過沖突且不落下風,昨日更是大膽調戲離火古族的圣女離鸞。
如今,又悍然擊殺了司馬世家的核心子弟……
他的仇敵遍布六道仙盟、大炎王朝,甚至可能還有黑魔殿。”
花弄影靜靜地聽著,
嫵媚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并未立刻說話。
她美目微瞇,似在權衡,又似在欣賞。
片刻后,
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酥軟,卻透著一絲精明的算計:
“嗯……此人夠狠,夠果斷,也夠聰明。
仇家是多,可偏偏又懂得利用規則,讓人投鼠忌器。
鳳鳴國如今勢弱,墻倒眾人推……可我妙花谷,當年與鳳鳴國及九大仙宗也算有些香火情誼,如今屈居于六道仙盟之下,看那天雷宗等派的嘴臉,也并非本宮所愿……”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若是能與此人結個善緣,甚至……合作一番,說不定,還真能制衡一下天雷宗那幫咄咄逼人的家伙,為我妙花谷在六道仙盟內,爭取更多話語權。”
“合作?”
花無影聞言一驚,忍不住開口道,
“谷主,那陸塵雖然有些本事,可……可畢竟連金丹都還不是,他自身難保,仇敵環伺,我們如何與他合作?
風險太大了!除非……除非他真能逆天而行,拿到本次大比的第一名,證明他有足夠的潛力,或許還值得押注一二。”
花弄影聞言,卻是嬌笑出聲,
那笑聲如銀鈴搖曳,風情萬種。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花無影的額頭。
“你這傻丫頭,眼光要放長遠些。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等他真拿了第一,各方拉攏只怕早已踏破門檻,哪還輪得到我們?”
她望向陸塵身影消失的方向,
美眸中流光溢彩,紅唇微啟,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呢喃:
“有時候,投資一個還在蟄伏的麻煩,比追捧一個眾星捧月的天才,收益可能更大呢……
但前提是,這個麻煩,得有真本事活下去,并且……真的能攪動風云。”
她沒有再多說,
只是嘴角那抹迷人的笑意,越發深邃難測。
作為一個能在派系林立、明爭暗斗的六道仙盟中穩坐谷主之位,
并將妙花谷經營得風生水起的女人。
花弄影憑借的可不僅僅是絕世容顏與玩弄人心的手段。
她深諳平衡之道,眼光毒辣,
該強硬時寸步不讓,該柔軟時又能恰到好處地觸動人心。
“修仙之人,講究機緣、氣運……陸塵此子身負大氣運,雖眼下劫難重重,但劫中有機,值得拉攏!”
就在她心中暗自權衡與陸塵接觸的可能性時,
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者是六道仙盟內飛星門的一位長老,姓趙,與妙花谷素來關系不錯。
面對天雷宗日漸膨脹的勢力,兩派算是隱形的盟友。
趙長老面色凝重,帶著幾分無奈,開門見山道:
“花谷主,情況有些不妙。這次大比,因那陸塵、蕭韻兒,還有黑魔殿與大炎古族的強勢介入,我六道仙盟獨占鰲頭的局面已被打破,優勢不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尤其是……之前我們與天雷宗私下的賭約,以此次大比各自門下弟子進入百強的數量定輸贏,賭注不小。
如今看來,我方形勢堪憂,恐怕……要輸了啊。”
花弄影美眸微凝,已然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飛星門與妙花谷在這次大比中,已有數位被寄予厚望的弟子遺憾落敗。
趙長老臉上露出難色:“按照賭約,落敗的弟子……需自行前往天雷宗刑堂,領受五十雷鞭之罰。”
“雷鞭之刑,專傷經脈神魂,即便不死,根基也會受損,道途盡毀。
天雷宗這是打算將你我兩宗的天才弟子提前扼殺在搖籃之中啊。”
“現在,要么讓那些孩子去領罰,”
趙長老聲音沉重,
“要么……我們兩宗認輸,付出雙倍賭注的修煉資源,并向天雷宗低頭。
無論哪一條,都不妙啊……”
他覺得難以啟齒,這對宗門聲望和未來資源分配都是沉重打擊。
花弄影靜靜地聽著,
嫵媚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輕輕叩擊著座椅扶手。
趙長老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侍立在花弄影身后、臉色微微發白的花無影身上。
花無影是妙花谷此次參賽的核心弟子之一,也是花弄影極為看重、甚至賜予了花姓的嫡傳,卻在上一輪不幸遭遇強敵落敗。
她,正是需要領罰的弟子之一。
花無影此刻緊咬著下唇,嬌軀微微顫抖。
她不怕受罰,卻怕因此連累宗門,更怕讓視她如親女兒的谷主為難。
她本是路邊被人遺棄的孤兒,瀕死之際被游歷的花弄影所救,帶回谷中,不僅賜名授藝,更給予了她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和庇護。
在她心中,花弄影亦師亦母。
營地內的氣氛一時凝滯。
花弄影忽然輕輕笑了起來,
“天雷宗……還真是好算計。”
她緩緩站起身,曼妙身姿在殿內蓮步輕移,最終停在花無影身前。
她伸出手,如玉的指尖輕輕撫過花無影緊繃的臉頰,動作溫柔,眼中卻閃過一抹銳利。
“趙長老,”
她轉過頭,聲音清晰而堅定,
“資源賭注,我妙花谷可以認賠。向天雷宗低頭道歉?也可以斟酌。但是……”
她將花無影輕輕拉到自已身后,
美目含霜,一字一句道:
“讓我妙花谷的弟子,去他天雷宗領罰?絕無可能!”
她嫣然一笑,剎那間風情萬種,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
“咱們且先靜觀其變吧。”
趙長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既有欽佩,也有憂慮。
他知道,花弄影十分護短,有情有義。
這在利益至上的修仙界,尤為難得。
這也正是他們飛星門選擇與妙花谷合作的主要原因。
……
另一邊,
在鳳鳴國區域邊緣,
九大附屬仙宗之一金光洞的臨時營地內,氣氛陡然變得陰森壓抑。
一位面容枯槁、氣詭異波的枯槁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主帳之中。
他周身金光籠罩,但在金光之內又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黑霧。
“拜見老祖!”
仇千松連忙躬身行禮,“您……您怎么提前現身了?不是說好……”
“嘿嘿……”
金光老祖發出一陣沙啞的干笑,凹陷的眼窩中眸光閃爍不定,
“這等熱鬧,老夫豈能錯過?更何況……如今局勢混亂,是時候了。”
其實他早已暗中抵達,
一直潛伏在側,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靜靜觀察著一切。
如今各方矛盾激化,殺機四伏,正是他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
仇千松強壓心中的畏懼,恭敬稟報:
“老祖,您讓弟子格外留意的那個陸塵……果然不簡單。
他表面只有假丹修為,卻能輕松越階斬殺金丹修士,面對古族圣女也游刃有余。底牌似乎也層出不窮。”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金光老祖眼中幽光大盛,
枯瘦如雞爪的手指興奮地微微顫抖,
那并非全然的興奮,心靈更深處翻涌的是一種積壓了三十年的絕望與癲狂。
“此子……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
殺了他?不……太浪費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干澀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那身精純磅礴的純陽本源……正是老夫擺脫體內那尊上古魔像的絕佳鼎爐啊!”
三十年前,
他壽元枯竭,大道無望,肉身朽敗,眼睜睜看著自已走向寂滅。
就在最絕望的時刻,他于一處絕地,偶然得到了那尊詭異魔像。
魔像傳下逆天功法,許諾無盡力量和長生,但代價是……以肉身氣血作為供奉。
為了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他別無選擇。
修煉魔功后,金光老祖確實茍延殘喘活了下來,甚至實力在魔元的灌注下詭異增長。
但代價是:
他的肉身,成了魔像扎根的土壤,生機被不斷汲取、吞噬,變得如今這般干癟枯敗,形同朽木。
更可怕的是,那尊潛伏在他丹田深處的魔像并非死物,
而是一種擁有自我意志的恐怖存在!
它日夜散發著侵蝕神魂、扭曲心智的魔元,帶來無休止劇痛和瘋狂。
如今,
他活著也只能叫茍延殘喘,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表面上,
他仍是風光無限的金光老祖,但其實卻早已是一具被魔像逐漸同化的囚徒。
他每一次動用力量,魔像便更加凝實一分,對他的侵蝕和控制也加深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正在無形中緩慢地被抹去。
偶爾在劇痛的間隙,金光老祖會恍惚看到三十年前的自已。
那個在洞府中打坐,看著壽元一點一滴流逝,因為靈力枯竭,始終無法突破,眼中充滿不甘的金丹大圓滿修士。
如果當初沒有遇見那尊魔像……自已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副境地。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如今,陸塵的出現,如同黑夜中亮起的燈塔!
他那一身磅礴的純陽本源,至剛至正,正是魔像的天生克星!
讓他看到了希望!
“原本……原本老夫只想不斷試探你的深淺,再找機會殺雞取卵……”
金光老祖臉上的狂熱扭曲,混雜著一絲深深的疲憊和痛苦,
“但現在老夫改主意了!你這具肉身……年輕、充滿活力、底蘊深厚……完美!實在太完美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滿臉興奮,
“奪舍!對!只要奪舍了你!
老夫就能徹底擺脫這具被魔像蛀空的破敗軀殼!
用你的純陽圣體,借殼重生!你的本源,你的秘密,你的一切機緣造化……都將歸老夫所有!
到時,老夫要借你的肉身,重登大道!”
金光老祖看向遠處鳳鳴國營地的方向,眼神狂熱。
陸塵,
在他眼中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獵物,
更是他掙脫三十年的噩夢、重獲新生的唯一鼎爐!
為此,
他將不惜任何代價,不擇任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