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風托起草木灰，嘆口氣，“小丫頭，不是不幫，是要弄清楚他的記憶是怎么被封印，是個很麻煩的事情，短時間內怕是不能。”
“不過如果只是把魂魄融合回去，我還是有辦法的，但因為記憶排斥，所以也會像老六說的那種情況出現，嗯，就是……”
“精分。”柳夢瀾補充。
琉璃問：“不是封印再融合嗎？”
柳夢瀾嘖了一聲，“記憶封印這東西除非從來沒有解開過，不然誰也不敢保證第二次能夠成功。”
“因為解開一次之后，第二次很容易就會受點刺激就松動，小家伙們，這是記憶，不是修為，就是修為都能沖破，但記憶這東西就更玄妙了。”
洛清風看向了他們，說：“是，所以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兩個元神融合不好，后面問題很大，最好的辦法就是解開他記憶里的東西，然后讓兩邊徹底融合。”
嘭。
鳳凰真火再次炸了起來，火焰席卷過來，沖向了他們幾個人，這次李萬知都沒控住，但洛清風一掌按住，又猛然一抬。
就見鳳凰真火換了個方向，直沖天際，再凈酸雨與濃霧。
柳夢瀾：“打得真兇啊。”
大家沉默：“……”這還能融合嗎？
解開記憶……
草木灰跟琉璃一同看向了鳳墟的一魂一魄，所以這被遺失的記憶到底是什么。
琉璃卻有所猜測，他輕聲說：“二師祖，先融合吧。”
洛清風被這稱呼一驚，仔細打量了一眼琉璃，怎么他們就成了師祖？
等反應過來，他才想起來葉綰綰收了個外門弟子，還是唯一一個。
“成，我先拎著它清醒清醒。”
洛清風踏步進入戰場，把鳳凰給提了出來，鳳墟見狀還對洛清風出手，突然的一掌，叫洛清風意外，“喲？占有欲挺強。”
就算是不聽話的殘魂，那也是鳳墟的殘魂。
第一反應是搶回。
“不可。”
草木灰跟琉璃見狀當即沖了出去，把鳳墟按在了甲板上，草木灰出聲，“別急，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了。”
鳳墟頓住，沒動了，因為有水漬滴在了他的臉上。
一滴又一滴。
像是雨。
可又似乎是淚。
鳳墟看著草木灰，他放下雙手，看著她很久，才說：“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
如果不是記憶太過痛苦，怎么會在夢境空間里就分出一魂一魄，承載了最痛苦記憶的一魂一魄，甚至都不愿意回本體。
是因為太痛苦了。
還是你也在排斥。
鳳墟。
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么。
草木灰眼淚濕了眼眶，這些年她跟琉璃能夠無憂無慮，也是因為你撐起了整個妖界啊。
鳳墟擦去她的眼淚，“沒事的。”
“你們在就好。”
洛清風已經提著鳳凰施加封印，隨著鳳凰的體型越來越小，那一魂一魄也逐漸現出原形。
但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葉綰綰道：“師伯，我來。”
大家詫異地看過去。
青霄離開之后，葉綰綰就站在那，一直在思索，偶爾轉頭與秦北說幾句話，都是在交流接下來的部署。
她冷靜得像是一個機器，小到安排林玄天跟柳在溪他們養傷的地點，大到即將行駛的航向。
甚至對天下宗的人員安排，也是一個個考慮在內，偶爾聽她與秦北、白奕的輕聲細語，都能聽出來里面龐大的計算。
所以大家都不敢去打擾她。
但現在葉綰綰顯然是打算處理這邊了。
洛清風問：“小六，你要親自下封印嗎？”
葉綰綰看著一魂一魄，“除了下封印，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把記憶完全取出來。”
草木灰跟琉璃詫異地看向了葉綰綰。
葉綰綰問：“但他會失去這一部分的記憶，完全遺忘這一段過去，甚至是修為，你們愿意嗎？”
琉璃心內一動。
草木灰掌心一緊，她啞聲說，“葉師妹……我……”
葉綰綰看她神色，笑了笑，“我明白了。”
沒有多余的話，葉綰綰只是說，“我這里也有一個封印，但不是尋常的封印，它是多重，而且是彈性的。”
葉綰綰抬起手，半空靈符慢慢浮現，“我叫它記憶符，這一道符有七張，一張封印一部分記憶，一道解開，就會恢復一部分，直至全部解開，全部記憶都會歸回。”
“可以讓他循序漸進地恢復記憶。”
大家吃驚地看向了葉綰綰。
草木灰都怔怔失神，“葉……”
葉綰綰說，“這符咒，是我閑來無事研究的，你們若是愿意，可以試試。”
夢靈：“……你怎么什么都研究？”
葉綰綰笑笑，沒出聲，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沈南舟。
果然這小子正看著自已。
他知道。
沈南舟沒吭聲。
葉綰綰也就沒找他茬。
哪里是閑來無事研究。
明明是上輩子因為記憶太痛苦，想要忘卻江湖的時候，所以給自已準備的。
但又覺得真忘記了，到時候又碰上熟人的時候，多尷尬，所以又做了兩手準備，一手封，一手解。
后來覺得自已實在是多此一舉，就把這一道符咒給壓倉底了。
誰能想到現在用上了。
果然，準備這東西，什么時候都不會晚。
多學一點東西就不會有錯，因為誰也不知道，哪一天就用上了。
草木灰沒有猶豫，“我們試。”
得了這一句，葉綰綰便直接開始，她把符咒打入一魂一魄的記憶內，又牢牢地鎖住。
“十年解一道，七十年后，他會慢慢接受，當然，如果你們想要提前，我也會教你們解法，不過現在……”
葉綰綰笑笑，“先讓我們處理完朱淵的事。”
草木灰跟琉璃認真點頭，“好。”
葉綰綰施完術法，收回手，“二師伯，接下來交給你了。”
“行。”
洛清風的歸魂方式簡單粗暴，直接就把一魂一魄給鳳墟打回去了，“天地清明，魂魄歸寧，靈光護體，邪祟不侵。”
“回！”
一掌打出，鳳凰入了鳳墟的額間，就見他雙眼緊閉，氣息開始融合。
洛清風隨手給他布了一個結界，“你們給他護法，短則三五個時辰，長則一兩天，就會醒來。”
“謝謝前輩/師祖！”
兩人一同行禮。
洛清風擺手，“不用，都是自家人。”
都是自家人。
這一句話叫大家心頭微動，是啊，他們都是自家人。
不管他們是不是妖，是不是魔。
飛船破開濃霧，開始尋找著裴玄，可明明空間不大，他們居然一直遍尋不到。
師父……
站回船頭的葉綰綰沒出聲，只是摩挲著手指，開始琢磨著另一件事。
他……
會被抓了嗎？
但葉綰綰不太信。
倒是秦北悄然過來，“老大，順著一起找，也沒看到云越他們的痕跡，海里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