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顧家城堡門口響起。
團團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向著地下密室狂奔。
還沒到門口,她就聽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撞擊聲和野獸般的嘶吼。
“小野哥哥!”
團團的心臟猛地一縮,推開擋在門口的保鏢,沖了進去。
密室里一片狼藉。
那個號稱能關住大象的鈦合金籠子,此刻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
幾根粗大的欄桿被硬生生掰彎,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人鉆出來的缺口。
顧野就站在那個缺口前。
他滿頭是血,雙手死死地抓著欄桿,指甲已經斷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血紅一片,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受了傷卻依然兇狠的孤狼。
幾個保鏢舉著麻醉槍,顫顫巍巍地圍在四周,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都退下!”
團團大喊一聲。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處于暴走狀態的顧野,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
當看到那個站在門口,氣喘吁吁的小身影時。
他眼中的血色,竟然奇跡般地退去了一半。
那種要毀滅世界的戾氣,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碎的委屈。
“嗚……”
顧野松開了抓著欄桿的手,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小狗,終于看到了主人。
又像是在告狀:你怎么才回來?我好疼。
團團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一步步走過去。
“大小姐!危險!”
保鏢想要阻攔。
“滾開!”
團團回頭瞪了他們一眼,那種凌厲的氣勢,竟然讓幾個彪形大漢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團團走到籠子前。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那個被顧野掰開的缺口里,鉆了進去。
她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那個滿身是血、渾身顫抖的少年。
“不怕……不怕……”
“團團回來了。”
“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顧野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順從地低下了頭,把臉埋進了團團的頸窩里。
他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奶香味。
那是能讓他平靜下來的,唯一的解藥。
團團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后背,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
“小野哥哥,張嘴?!?/p>
顧野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那顆白色的糖果。
他湊過去嗅了嗅。
甜的。
是她的味道。
他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
溫熱的舌尖,無意中掃過了團團的指尖。
那一瞬間。
仿佛有一道電流擊中了兩人。
顧野眼中的最后一絲血色,徹底褪去。
那雙眸子,重新變回了清澈深邃的墨綠。
雖然依舊沒有焦距,沒有記憶。
但那里面的殺意,已經完全變成了對眼前這個女孩的依賴和順從。
他就像一只被馴服的野獸。
乖巧地蹲在團團面前,任由她拿著紗布和藥水,給自已處理手上那些猙獰的傷口。
哪怕酒精擦在傷口上很疼,他也只是皺了皺眉,一聲不吭。
因為她在他身邊。
因為嘴里的糖,很甜。
“疼嗎?”
團團看著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心疼地吹了吹。
顧野搖了搖頭。
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團團的臉頰。
那里,有一道之前在學校被王璐推搡時留下的紅印。
顧野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喉嚨里又開始發出低吼。
誰?
誰傷了她?
殺了。
全部殺了。
團團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已的臉上蹭了蹭。
“別生氣?!?/p>
“這點小傷,不疼?!?/p>
團團湊到顧野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但是這筆賬,我們記下了?!?/p>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宴了?!?/p>
“二爹給我準備了一個大舞臺。”
“明天,我會帶你去。”
“帶你去看看,我是怎么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的?!?/p>
“到時候……”
團團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誰要是敢動,你就幫我,咬死他?!?/p>
顧野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但他聽懂了最后三個字。
咬死他。
于是,他點了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天真的笑意。
好。
咬死。
就在這時。
密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云瀾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兩個傭人,手里捧著兩個精致的盒子。
“看來,我們的騎士已經準備好了。”
顧云瀾看著籠子里那溫馨又詭異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讓人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
以及,一個銀色的,遮住半張臉的金屬面具。
“明天是你十四歲生日,也是顧家反擊的日子?!?/p>
顧云瀾走到籠子前,看著團團,語氣鄭重。
“京城那些人,都以為我們顧家不行了?!?/p>
“都以為你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p>
“明天,帶上你的‘騎士’?!?/p>
“去告訴他們。”
“什么是真正的女王?!?/p>
團團站起身,接過那個冰冷的面具。
她轉過身,將面具輕輕地戴在了顧野的臉上。
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了那雙攝人心魄的墨綠色眼眸,和那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神秘。
危險。
卻又帥得讓人窒息。
“準備好了嗎?我的騎士?!?/p>
團團輕聲問道。
顧野看著她。
雖然不會說話。
但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