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這東西,有時候像是指縫里的沙,漏得飛快,卻又在不經意間把璞玉打磨成了驚世的明珠。
一晃眼,兩年過去了。
京城的秋天總是來得格外爽利,銀杏葉鋪滿了長街,金燦燦的一片,像是給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層黃金甲。
顧氏集團大廈,頂層總裁辦。
巨大的落地窗前,顧野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手工西裝,手里端著一杯溫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兩年時間,他身上的少年氣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沉穩,像是藏鋒入鞘的利刃。
那張臉依舊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只是臉色比起常人還是要蒼白幾分。雖然經過兩年的調養,日常行走和生活已經與常人無異,但劇烈運動依然是禁區。偶爾換季時的一兩聲輕咳,不僅沒損了他的威嚴,反而讓他多了幾分“病弱貴公子”的禁欲感,讓京圈無數名媛更加瘋狂。
不過,現在的京圈里,沒人敢因為這個再嘲笑他半句。誰不知道,這位坐在輪椅上都能攪動風云的主兒,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顧總,這是紅星汽車廠的收購案,對方工會那邊已經松口了,但是……”莫白(六爹)的徒弟,現在顧野的特助小張有些猶豫,“大眾眾和大田田那兩家合資車企放話了,說如果我們收購紅星,他們就會切斷對紅星的所有零部件供應,還要聯合行業協會封殺我們。”
顧野輕笑了一聲,那笑容沒達眼底,反而透著股森然的涼意。
“封殺?求之不得。”
他轉身,將水杯放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他們以為我們是去撿破爛的,其實我們要的是那塊地,還有那群被他們當成包袱的老技工。至于零部件……呵,誰說我們要用他們的破爛?”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陣風似的卷進來一個人影。
“小野哥哥!”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氣。
如今的雷團團,十八歲了。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隨意地扎成高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卻明艷得讓人不敢直視。那是被七個頂級大佬和顧野嬌養出來的自信與張揚,更是手握國家級科研成果的底氣。
團團把手里的平板電腦往沙發上一扔,氣鼓鼓地坐下,順手撈過顧野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剝了一顆塞進嘴里。
“氣死我了!這群洋買辦!簡直欺人太甚!”
顧野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走過去熟練地給她倒了杯果汁,語氣寵溺:“怎么了?誰又惹我們家女王陛下了?我去滅了他。”
團團把糖咬得嘎嘣響,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我去4S店看了,咱們的無限能源電池雖然賣給了那些合資車企,可他們是怎么干的?他們把電池裝在油改電的破車上,價格翻倍賣給國人!三十萬的車,除了電池全是十年前的技術!還對外宣稱‘因為搭載了顧氏電池,成本上漲’,這不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嗎?”
她咽下糖,眼里閃著火光:“這是在吸我們的血,還要罵我們黑心!現在的國產車市場,全是這種工業垃圾,老百姓想買輛好車怎么就這么難?”
顧野坐在她身邊的扶手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幫她順著背后的馬尾:“資本逐利,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把你當成純粹的供應商。在他們眼里,華夏就沒有造好車的基因。”
“我不干了!”團團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驚人,“我要自已造車!我要讓他們的油改電工業垃圾全都進廢品站!我要讓華夏人開上真正的好車!”
顧野看著她,眼底滿是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了。從團團開始頻繁關注汽車新聞,甚至在實驗室里拆解發動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好。”顧野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么,“紅星汽車廠的收購合同我已經擬好了,下午就去簽字。地皮、廠房、還有三千名熟練技工,都是你的。”
團團一愣,隨即撲過去抱住顧野的腰,把臉埋在他懷里蹭了蹭:“小野哥哥,你怎么這么好呀!你是肚子里的蛔蟲嗎?”
顧野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輕輕回抱住她。雖然身體恢復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不是蛔蟲,是你的管家公。”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想做的事,我都給你鋪好路。你想捅破天,我就給你遞梯子。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造車很累,身體吃得消嗎?”
“沒問題!”團團舉起手臂秀了秀不存在的肌肉,“我現在壯得能打死一頭牛!而且我有七個爹給的私房錢,還有你這個大金主,咱們不差錢!”
……
收購紅星汽車廠的消息一出,整個汽車圈都炸了。
嘲諷聲鋪天蓋地。
某知名車評人在微博上陰陽怪氣:“造手機、造電池和造車是兩碼事。汽車工業是現代工業的集大成者,涉及數萬個零部件的整合,不是靠幾個黑科技就能玩轉的。顧氏集團這次怕是要栽個大跟頭,紅星廠那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填進去都聽不到響。”
合資車企的代表們更是在酒局上彈冠相慶。
“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叫底盤調教?懂什么叫NVH?”
“就是,讓她造!等她賠得底褲都不剩,自然會回來求我們要訂單。”
這些話傳到雷震耳朵里,氣得這位暴脾氣的大爹差點開著坦克去撞人家的4S店。
“媽的!敢說我閨女不懂車?老子教她開坦克的時候,這幫孫子還在玩泥巴呢!”雷震在家里拍著桌子吼,震得茶杯亂跳。
顧云瀾倒是淡定,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慌什么?讓他們叫喚。現在叫得越歡,將來臉被打得越響。小野已經把資金鏈鋪好了,兩百個億的啟動資金,夠不夠團團燒?”
“兩百億?”鐵塔瞪大了眼睛,“老顧,你這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吧?”
“為了閨女,棺材本算什么?”顧云瀾冷哼,“再說,我相信團團,更相信小野那小子的眼光。那小子雖然身體虛了點,但腦子是真好使,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紅星汽車廠位于京郊,大門斑駁,雜草叢生。
深秋的風卷著落葉,顯得格外蕭瑟。
團團和顧野站在廠區中央的空地上。
幾千名老工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眼神麻木地看著這兩個年輕的新老板。他們已經被拖欠了半年工資,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又一次資本的倒手游戲,最后他們還是會被當成累贅踢開。
顧野坐在輪椅上——雖然能走,但在這種需要長時間站立或者走動的場合,為了節省體力,也為了示敵以弱,他還是習慣坐輪椅。
他接過話筒,聲音不大,卻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全場。
“拖欠的工資,今天下午五點前會全部到賬。”
人群騷動了一下,麻木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亮光。
“原來的管理層,全部解散。技術骨干,工資翻倍。一線工人,漲薪30%。”
騷動變成了驚呼,甚至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顧野偏過頭,看向身邊的團團,把話筒遞給她。
團團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睛,大聲說道:“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笑話我們,說紅星是垃圾,說國產車是低端貨。但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紅星這個名字翻篇了!”
她指著身后那片破舊的廠房,目光灼灼:“我們要在這里,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車!我們要讓那些開著合資車耀武揚威的人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工業奇跡!我們要讓華夏的汽車,跑遍全世界的每一條公路!”
“我們要造的車,名字叫——麒麟!”
那一刻,秋風卷起地上的落葉。
少女的身影單薄卻挺拔,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蒼穹。
顧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他的女王,又要開始征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