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的態度很明確,在這里舉報不成,她還會去其他的地方,沒有留下絲毫回轉的余地。
宋母被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你還威脅我?你一個孤女,怎么和我團長兒子比!你一個沒人要的掃把星!還敢跟我橫!”
她越罵越起勁,完全忘了自已身在何處,更忘了旁邊還站著委員會的人。
“媽!”宋時律冷聲呵止。
但那兩名干部對視一眼,臉上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們見過不講理的,但沒見過在公安局、在他們面前還敢如此囂張,公然宣揚封建迷信思想的人。
“你這種思想,必須要接受批評教育!”
他轉向另一位干部,“把她們兩個都帶走!好好學習改造!”
宋秋梅嚇得臉都白了,她用力拉著宋母的胳膊。
“抓我干什么!我可一個字沒說?。「?!哥!救我!我不想進去!”
“我不走!憑什么抓我!我兒子是團長!你們敢動我試試!”
干部皺緊眉頭,幾個人扭著他們兩,強行架起宋母和宋秋梅的胳膊就往外拖。
宋母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手腳并用,拼命掙扎,“時律!時律救我啊!你看到媽被人欺負了!程月寧你個黑心肝的!你早晚要和你那早死的爹媽和哥哥一起,不得好死!”
宋時律看到母親和妹妹被強行帶走,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僵硬,拳頭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回頭目光復雜地看了程月寧一眼,也大步走過去。
那群人鬧哄哄地走了,正好李建軍推著一輛嶄新的輪椅回來了,與他們打了一個照面。
他下意識地朝著那群人看了一眼,隨即,他快步走到程月寧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客氣。
“程同志,輪椅找來了,你試試?”
輪椅是常見的樣式,但看著很新,坐墊厚實,輪子也光亮。
程月寧的輪椅確實是因為救寶寶撞壞的,因此她也沒矯情地推辭,輕輕點了點頭。
手扶著大伯娘,移動到輪椅前坐好。
沒有人注意到,周衛民從外面跑進來,走進一間審訊室里,對顧庭樾匯報道:“首長,委員會那邊已經交待好了,小程同志的舉報,他們會按章辦理。”
顧庭樾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坐在他對面的局長,才繼續道:“已經審問清楚了,那兩個人就是普通的人販子,抓走沈工的女兒,也是巧合。因為下面的張家村,有一戶人家,有個傻兒子,想要養個童養媳。他們看他們父女是外地人,就臨時起意?!?/p>
顧庭樾修長手指點著桌面,“這么巧?”
局長額頭的冷汗,一下就涌出來了。
明明對方比自已年輕很多,可在顧庭樾面前,他只感覺壓力極大。
“沈工身份特殊且敏感,他的事要格外重視?!?/p>
局長擦擦汗,“是,我會盯著的?!?/p>
外面,沈鶴之做完筆錄,抱著女兒寶寶走了出來。
寶寶一看見坐在輪椅上的程月寧,原本還有些蔫蔫的小臉立刻亮了起來,小小的身體在爸爸懷里掙動著。
“姐姐!抱!”
她伸出小胳膊,就要程月寧抱。
沈鶴之臉上帶著濃濃的歉意,他之前一直以為程月寧的腿傷是為了救寶寶才弄成這樣的。
剛才做筆錄時聽公安同志提了一嘴,才知道她原本就帶著傷。
一股更濃烈的感激涌上心頭。
一個本就行動不便的姑娘,卻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救下了他的女兒。
這份恩情太重了!
他連忙抱著女兒走近,想讓她下來,別累著程月寧。
“寶寶乖,姐姐受傷了,不能抱。”
可寶寶哪里肯聽,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反而更緊地扒著程月寧的胳膊不放,小嘴也癟了起來,眼看就要哭。
沈鶴之看著女兒依賴的模樣,既心疼又無奈。
想強行把寶寶抱走,程月寧卻已經伸手,把寶寶抱在懷里。
“程同志……”
程月寧用額頭貼了貼寶寶的額頭,“沒事的,寶寶也不重,姨姨能抱得動。”
“姐姐,咯咯咯……”
“叫姨姨?!?/p>
“爸爸說,漂亮的叫姐姐?!?/p>
程月寧的臉紅了紅,她內心是老阿姨,上輩子,宋繼梁的孩子都像寶寶這么大了,她都能當寶寶的奶奶了,被叫姐姐有點不好意思。
沈鶴之雖然不太通人情事故,但程同志是寶寶的恩人,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寶寶,她讓你叫姨姨,就叫姨姨,聽姨姨的話?!?/p>
寶寶聽爸爸和姨姨的話,當即抱著程月寧,“吧唧”地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叫,“姨姨?!?/p>
程月寧的心都被她叫化了,怎么會有這么乖巧的寶寶。
這可比宋繼梁好太多了!
就在這時,程月寧和寶寶的肚子同時叫出聲來——“咕嚕。”
“咕嚕?!?/p>
程月寧有些不好意思,“寶寶餓了,和爸爸去吃飯吧?!?/p>
寶寶抱著程月寧的脖子不松手。
“程同志,今天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晚上我做東……”沈鶴之想請程月寧吃頓飯,鄭重地表達謝意。
程月寧輕輕搖頭,婉拒了,“不用客氣,沈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家里人該等急了?!?/p>
沈鶴之見狀,也不好再堅持,他想將女兒抱回來。
“寶寶,我們該回家了,跟姨姨說再見。”
寶寶卻把臉埋在程月寧的頸窩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說什么也不肯松開。
“不嘛……”
沈鶴之尷尬,“程同志,不好意思,她媽媽生她的時候難產,沒了……平時認生得很,今天……”
程月寧摸摸寶寶的頭,“寶寶是受到驚嚇,缺少安全感了?!?/p>
她有很多照顧孩子的經驗,懂得寶寶現在的狀態,她很喜歡寶寶愿意哄著。
只是,現在就有些尷尬。
沈鶴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衣擺。
李建軍心思一轉,機靈地提議,“程同志,我看您也需要休息,傷口最好還是讓醫生看看。”
“不如這樣,今晚您就先留在醫院觀察一下?這樣沈工也能徹底安心不是?”
說完,他對沈鶴之擠眼睛。
沈鶴之沒懂,懵懵地看著他。
程月寧看著卻笑了,沈鶴之還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