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見她臉上燒的紅紅的，有點呆，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微微勾唇。
還真是要強的小姑娘，連臉紅，都要裝作什么事沒發生過。
“走吧。”
顧庭樾說著，率先邁開長腿，往醫院食堂的方向走去。
現在不是飯點，食堂里人不多。
她去租用小爐子，食堂的大廚認識她，她說了需要的東西，就幫忙拿了。
完了，還順嘴問了一句，“那個是你對象嗎？”
程月寧飛快地往后瞥了一眼，顧庭樾高大的身影，耳尖忍不住又紅了。
“不是，是領導。”
雖然程月寧否認了，但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怪賞心悅目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程月寧聽說顧庭樾一天沒吃東西，心里就記下了。
她讓他找個位置坐下，她先用現有的食材，快速做了一道蛋花湯，讓他先暖暖胃。
然后又利落地切菜準備炒兩個小菜。
顧庭樾也沒坐著等，喝完湯，感覺胃里沒那么空了，動手幫忙切了菜。
程月寧也沒用他再幫忙，快速地炒了兩個菜。
只有一個小煤爐子，他也幫不上更多的忙，就安靜地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的側影，顯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覺得，程月寧從軍研所出來，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現在，她做的飯，都是他一個人的。她不用再惦記著，要給沈鶴之也帶上一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其中深藏的占有欲。
等兩個菜炒好，她把菜一一擺在桌子上。
一盤青椒肉絲，一盤清炒蘑菇。她把冷饅頭，還放到爐火上烘烤過，干巴的白饅頭，被烤的焦脆，口感都不一樣了。
顧庭樾從大衣里面的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月寧面前。
程月寧立刻嚴肅認真起來。
顧庭樾想起小姑娘為了回報他的好意，拼命工作，他說文件加急翻譯，她就能在兩天內完成一份文件的翻譯，就叮囑一句。
“這個不著急，你就先看看。”
程月寧點了點頭，接過文件，順手翻看起來。
資料是全英文的，密密麻麻字母，讓人看了眼花，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覺得吃力。
這份文件不算什么核心機密，是一份剪報。
內容是關于剛剛M國的計算機正式面向個人銷售。
這代表著國外計算機正式進入個人，信息工業化，跨時代的進步。
顧庭樾見她看的認真，沒再說話，端起碗，安靜地吃起來。
他的速度依舊很快，是部隊里養成的習慣，風卷殘云的。
程月寧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他身上。
她忍不住叮囑，“不執行任務，不趕時間的時候，就慢點吃，對身體好。”
顧庭樾抬眸，對上她關切的視線，那雙清澈的杏眼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
他唇角彎了彎，應了一聲。
“好。”
他真的放慢了速度，細細地嚼咽、品味。
程月寧看完資料，抬起頭，看向他。
“我們也要開發計算機嗎？”
顧庭樾眉梢微挑，他知道程月寧會使用計算機，她在機密軍研所的時候，就使用過。
她身上有秘密，她不小心做了新型戰斗機模型時，就不小心暴露了。
但他親自確認過，她沒有問題。
他不問她的秘密，更不問她知道的技術從哪來。
現在聽她的意思，她不止是會用，甚至還可以開發更先進的計算機？
顧庭樾點了一下頭，“如果可以，當然有必要。”
只要她能做到，他可以給予支持。
程月寧認真地思索起這件事的可能性，以及可行性。
這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問題，生產、材料、產業鏈，每一個環節都要跟上。
她有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技術和知識儲備。
但要把后世的技術，在這個時代一點點實現，需要攻克無數個難題。
她認真的思索著，最后，她輕聲說道：“我想想。”
能讓國家科技領先他國，是她重生之后，除了擺脫宋時律之后，最大的愿望。
顧庭樾不懂科研，但他經常去國外搶技術，什么技術有什么樣的價值，他心里有數。
“別有壓力。”他出聲寬慰，希望這小姑娘，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程月寧點頭，忽然想起時間不早了，她站起身，準備去后廚準備晚飯。
顧庭樾忽然開口，“不用太慣著我爺爺。”
程月寧聽了忍不住笑起來。
這話聽起來好耳熟，她感覺他在報復顧爺爺。
她有證據！
她笑著說，“我已經答應老人家了，而且，煮點云吞面，也不是很麻煩。”
顧庭樾看著她明亮的笑眼，也站起身，自然地挽起軍裝的袖子，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我來幫忙。”
這個年代做云吞，確實有些麻煩。
現在沒有后世現成的云吞皮，面要自己和，自己搟，肉餡也要靠自己剁出來。
但有顧庭樾幫忙，讓程月寧省了不少工夫。
很快，一個個元寶似的云吞做好，下鍋。
程月寧做了六人份的云吞面，倒進搪瓷盆里。她連顧老司令的警衛員的份，都一起帶了。
顧庭樾覺得她把所有人都想到，這一點非常不好。
盛出來之后，顧庭樾主動端起搪瓷盆，怕她燙著。
隨即，兩人一起走回病房。
人未到，香氣先飄進病房。
當程月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老爺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堆滿，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寧丫頭，可算回來了！”
等落后一步的顧庭樾走進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眼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怎么還在這？”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先愣住。
臭小子還在這兒，不就代表著，他剛才一直跟寧丫頭待在一起？
老爺子立刻換上一副慈祥和藹的笑臉，熱情地沖程月寧招手。
“哎呀，寧丫頭，快進來，快進來！看你忙的，真是辛苦你了！”程月寧擺擺手，“顧爺爺，我不辛苦，我其實也沒做什么，都是顧首長在做。”
確實是顧庭樾做的多，她幾乎就是做了調味的活。
這話一出，顧老司令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得能開出花來。
哎喲！這兩人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