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自已面前哭得這么傷心,
馬董強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萬分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猛地抬起頭,怒視著那面單向玻璃墻。
他知道,錢主任那些人就在隔壁盯著。
于是,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吼道:
“老錢!你要不要這么不要臉!
自已問不出來,把一個奶娃娃送過來問我要媽媽!
呵呵,你可真會玩?。 ?/p>
他的吼聲在小小的審訊室里回蕩,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
只是,這間屋子做了嚴格的隔音處理。
隔壁監控室里,顧城、顧東海和錢主任三個人,只能看到馬董強情緒激動地在沖著玻璃咆哮,
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他們只能更加緊張地盯著屋里的軟軟,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審訊室內,軟軟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吼嚇得肩膀一縮,但她并沒有退縮。
她吸了吸紅紅的小鼻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背,
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眼淚,再次看著馬董強,
用帶著哭腔但依然堅定的聲音說:
“老鼠馬叔叔,你就告訴我媽媽在哪里,可以不?你告訴我怎么找到媽媽,我……我也可以告訴你很多小秘密,好么?軟軟不說謊的,咱們拉鉤鉤?!?/p>
說著,她還真的伸出了自已短短的小拇指,滿眼期盼地看著他。
馬董強真的快被眼前這個萌娃給弄得沒脾氣了。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可對著這么個小東西,你又發不出火來,憋屈得要命。
他所有的耐心在這一刻耗盡,
十分不耐煩地沖著軟軟怒吼道:
“我不知道你媽媽在哪里!我不認識你媽媽!”
這一次的吼聲更大了。
軟軟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小臉上閃過一絲害怕,
但她還是堅強地站在那里,
沒有哭,也沒有后退。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他憤怒的臉。
“老鼠馬叔叔,你知道的。”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因為……就是你告訴了壞人我媽媽的事情,他們才抓走了我媽媽?!?/p>
軟軟這番話,就像一道驚雷,在馬董強耳邊炸響。
原本憤怒不耐煩的馬董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愣住了。
幾秒鐘后,他臉上的嘲諷和不耐煩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刀鋒般的審視。
他冷冷地看著軟軟,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你媽媽叫什么名字?”
軟軟很乖巧地回答說:“我媽媽叫蘇晚晴。”
“蘇晚晴”三個字一出口,馬董強整個身體都明顯地僵了一下,
就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軟軟,臉上是全然的、無法掩飾的不可思議,
他失聲問道:“你……你是小蘇的女兒?”
軟軟用力地點了點頭,挺起小胸膛,
用一種既驕傲又認真的語氣回答說:
“我是蘇晚晴的乖寶貝女兒?!?/p>
“蘇晚晴是我最好最好的媽媽。”
隨即軟軟邁著兩條小短腿,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被捆在椅子上的馬董強。
隔壁監控室里,顧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雙手緊緊扒在單向玻璃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女兒小小的背影。
錢主任見狀,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聲寬慰道:
“顧團長,放心,放心!他被綁得死死的,絕對傷不到軟軟,咱們的寶貝很安全?!?/p>
話是這么說,但錢主任自已的手心也攥出了汗。
審訊室內,軟軟已經走到了馬董強的面前。
她仰著小臉,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站定。
然后,當著他的面,從自已隨身背著的小布兜里,
小心翼翼地掏出來三枚油光發亮的銅錢。
只見她小手一合,將三枚銅錢放在掌心,嘴里念念有詞,然后小手往上一拋。
“啪嗒、啪嗒、啪嗒……”
三枚銅錢清脆地落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停住。
軟軟蹲下身子,皺著小眉頭,認真地看了一眼卦象,
然后撿起來,又重復了一遍。
一連算了三四次,她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失望。
軟軟算的出來,這個老鼠馬叔叔和媽媽的關聯并不大,
從他的身上并不能直接算出來此刻媽媽的位置,
最多也就能算的出來這個老鼠馬叔叔和哪個壞人接觸過。
因此要想抓壞人,還是必須要他幫幫忙將這些壞人給釣出來。
不過,也正是這幾卦,
讓軟軟對眼前這個“老鼠馬叔叔”有了更多的認識。
最讓軟軟感到驚訝的是,她從卦象里看出來,
這個老鼠馬叔叔,他生病了。
而且,還是很重很重的病。
在軟軟的世界里,她能“看”到,這個叔叔的身體里,
有很多很多像小蟲子一樣壞壞的“瘤瘤”,
正在欺負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的身體變得很不舒服。
她從卦象推演,如果不趕緊治療的話,
這個叔叔的身體估計很快就會徹底壞掉的。
師父曾經摸著她的頭,很認真地教導過她四個字:
醫者仁心。
這四個字,軟軟一直牢牢地記在心里。
她之前不知道這個老鼠馬叔叔生了這么重的病,
現在知道了,那作為一個善良的、懂醫術的好寶寶,
她就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