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委眼眶通紅,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沾了點溫水,
一點一點地喂到軟軟嘴里。
也就在這時,為了確認前線情況而一直開著的電臺,
突然傳來了顧城那沙啞的嘶吼和戰場上震耳欲聾的槍炮聲。
“爸爸!”
軟軟一聽到爸爸的聲音,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就想要掙扎著坐起來。
可她實在是太累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像一只剛破殼的小雞仔,軟綿綿的。
李政委看著她那著急的小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彎下腰,用自已最輕柔的動作,將軟軟輕輕地抱了起來,緩步走到通訊兵身邊。
“軟軟乖,爸爸在打壞蛋呢,我們就在這里聽,不打擾爸爸,好不好?”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軟軟乖乖地點了點頭,把小腦袋靠在李政委寬厚的肩膀上,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臺不斷傳來聲音的電臺。
她聽著爸爸和叔叔們那一聲聲激昂的嘶吼,聽著那無數的槍炮聲在夜空中轟鳴。
那聲音,對別人來說是恐懼,
對她來說,卻是最安心的交響樂。
小家伙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她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小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軟軟知道,只要不是被偷襲,只要爸爸和叔叔們反應過來了,那群大壞蛋,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陸地上打仗,華夏的解放軍叔叔,
是無敵的!
隨后便聽到了通訊員匯報大捷的消息,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跟著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里,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更有撥云見日的激動。
團長絕地反擊,軟軟奇跡蘇醒!
從剛才那近乎窒息的恐慌,到此刻終于能喘上一口氣,
這一前一后巨大的情緒波動,讓指揮部里這些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漢子們,一個個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要把剛才漏掉的空氣全都補回來。
而就在這片劫后余生的氛圍里,被李政委抱在懷里的軟軟,卻從小小的口袋里,
摸出了她那三枚銅錢。
她的小手沒什么力氣,動作很慢,但很堅定。
“軟軟,你剛醒,身體還虛得很,別......別再累著了。”李政委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疼地輕聲阻止。
這孩子,就是他的心頭肉,
看她這樣,比自已挨上幾槍都難受。
軟軟抬起頭,沖著李政委吃力地笑了笑。
那笑容雖然虛弱,卻像冬日里的暖陽,瞬間就融化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她用盡力氣,說了一句簡單卻無比沉重的話:
“爸爸......需要軟軟。”
這六個字,像一記重錘,無比精準地敲在了在場每一個鐵血漢子的心坎上。
剛才還想勸說的幾個干部,瞬間啞口無言。
他們看著這個小小的卻又無比懂事的孩子,
只覺得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色。
這到底是積了哪輩子的福氣,
才能擁有軟軟這樣的福寶啊!
......
叛軍在那個神秘的黑袍天師的指揮下,如同受驚的兔子,
利用復雜的夜幕和地形,快速地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顧城恨得咬牙切齒,手里的沖鋒槍槍管都打紅了,但也沒辦法。
這黑燈瞎火的,荒原上溝壑縱橫,想要抓住這些存心逃竄的散兵游勇,談何容易。
“他娘的!讓他們給溜了!”一個排長不甘心地一拳砸在地上。
而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電臺里,傳來了軟軟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聽軟軟指揮,讓這些大壞蛋,一個也跑不掉!!”
這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了顧城和周邊士兵的耳朵里!
一時間,顧城和所有手下,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燈塔,精神為之一震!
“軟軟!是軟軟!”
“聽軟軟的!全聽軟軟的!”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濃濃的喜悅,不斷地重復著。
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激動。
“爸爸,他們分成了三股,一股往你們左邊的山坳跑,一股往右邊的小河邊跑,還有一股最壞的,想繞個大圈從后面溜走!”
軟軟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再次傳來,
仿佛那里就是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
“一連往左!三連往右!警衛連跟我來!我們抄后路!給老子追!一個都別放過!”顧城立即下令。
一營的戰士們瞬間重振旗鼓,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有了明確的目標,顧城和他手下這群猛虎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們跑得快,打得準,沖得兇,
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群精準的獵犬,
死死地咬住了自已的獵物。
叛軍們徹底絕望了!
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已明明已經甩掉了追兵,
怎么突然之間,這群瘋子又從天而降,而且目標明確得像是開了天眼!
“總司令救命啊!他們追上來了!”
“天師!天師救救我們!指條明路啊!”
絕望的求救再次傳回叛軍指揮部。
總司令手忙腳亂地看向黑袍天師,黑袍天師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咬破舌尖,再次強行卜算,又給出了一個新的逃跑路線。
可他這邊剛下令,軟軟那邊就立刻破解了。
“爸爸,他們要過河,我們在下游堵他們!”
更加殺人誅心的是,軟軟和顧城的這一來一回的對話,
通過那臺該死的監聽設備,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叛軍總司令和黑袍天師的耳朵里。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聽著,那個奶聲奶氣的小女孩,是如何一道道地瓦解自已的部署;
聽著顧城的部隊,是如何在那個小女孩的指揮下,將自已的手下逼入絕境。
這已經不是什么戰術和計謀的對抗了,
這根本就是對黑袍天師赤裸裸的碾壓打擊!
高科技都彌補不了這種差距!
最終,在無盡的絕望和恐懼中,最后一股叛軍被一營成功合圍,
在黎明前,被徹底殲滅。
“全軍覆沒......”總司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該死,她真該死!!”
黑袍天師那張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而扭曲變形,
雙目赤紅,徹底破防了!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指著通訊兵,聲嘶力竭地咆哮:
“給我接過去!破譯他們的頻道!馬上!!”
很快,技術人員強行切入了顧城的通訊頻道。
黑袍天師抓起話筒,當著顧城和正在指揮部里被眾人圍著夸獎的軟軟的面,
用盡全身力氣,
咆哮著,
嘶吼著:
“小妖女!你給我等著!我知道你活不了多久了!也就十來天了吧?!
哼哼......哼哼哼!等你一死,我一定!我一定要將你全家碎尸萬段!!”
那惡毒無比的詛咒,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指揮部里瞬間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毒詛咒沖得煙消云散。
顧城愣住了。
他不是因為對方的威脅,而是因為那句話里的一個詞。
十來天?
什么十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