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一時間,無數輛滿載著士兵的軍用卡車轟鳴著駛出基地,在荒原上拉開一張巨大的包圍網。
天空中,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卷起巨大的氣流,
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般在黑暗的大地上來回掃視。
一張針對軟軟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然張開。
前線指揮官坐在直升機上,看著下方廣袤的荒原,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微笑。
他信誓旦旦地向上級保證:
“沒了華夏軍隊當保姆,我們就不信,還弄不死一個黃毛丫頭!”
而這一切,軟軟毫不知情。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一件事——
追上那個黑袍壞蛋,抓住他,
然后......為師父報仇!
一想到那個總是笑瞇瞇地摸著自已腦袋給自已講故事,教自已算卦的師父,
就那樣孤零零地慘死在黑袍壞蛋的手里,
軟軟的心就痛的厲害,
憤怒的火焰在小小的胸膛里熊熊燃燒。
“大狗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點!”
軟軟趴在小白的背上,小手緊緊地抓著它的長毛,奶聲奶氣地催促著,
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的哭腔。
她今天一定要抓住那個壞蛋,
用師父教的本事,為師父報仇!
與此同時,在那條顛簸不平的荒原土路上,一輛破舊的吉普車正像沒頭的蒼蠅一樣瘋狂飛馳。
車里,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正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調嘶吼著:
“快!再快一點!你想死嗎?!”
開車的仆人嚇得渾身哆嗦,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子發出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黑袍根本不敢回頭看,他死死地盯著自已攤在腿上的幾枚銅錢。
那卦象清晰得讓他絕望——
一個代表著“巽”為風、“乾”為天的卦象死死鎖定了他的命宮,
后面緊跟著代表“坎”為水的無盡追殺。
那個該死的小妖女,就像附骨之疽,
無論他怎么跑,都甩不掉!
平生第一次,黑袍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絕望。
他這一輩子,惹過比軟軟厲害百倍千倍的對手,
有道法高深的玄門正宗,也有手握重兵的軍閥梟雄。
可每一次,他都能憑借自已神鬼莫測的卦術,
提前預知風險,閃轉騰挪,化險為夷。
但現在,這套他賴以生存的本事,在那個小女娃面前,徹底失效了!
他所有的卜算之術,對方都會;
他所有的藏匿法門,對方都能精準破解。
他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毫無秘密可言。
更要命的是,那個小妖女手底下還有一群恐怖的狼!
那鋪天蓋地沖鋒起來的架勢,他遠遠看了一眼就心驚肉跳,
別說他這點人手,就算是一個正規軍的步兵營,
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黑袍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拼命往西南方向跑。
他那個老婆子雖然可怕,一手蠱毒之術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被抓回去,肯定會被徹底封在身邊,
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逍遙快活。
可......
那至少能活著啊!
要是落到軟軟那個小妖女手里,他毫不懷疑,
對方是真的會殺了他,
為她那個死鬼師父報仇雪恨!
兩害相權取其輕,黑袍怕了,真的怕了。
他寧愿被老婆下半輩子圈禁,也不想現在就死在這個荒郊野外。
然而,老話說得好,多行不義必自斃。
就在黑袍還在盤算著如何才能從老婆的蠱毒下留條小命的時候,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車身猛地一震!
吉普車的右前輪,被路上一塊尖銳的石頭給扎破了,瞬間爆胎!
高速行駛的汽車立刻失去了控制,
像個醉漢一樣在路上瘋狂扭動,
最后猛地一頭撞在了路邊一塊巨大的巖石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車頭都變了形,開車的仆人當場就歪倒在了方向盤上,沒了聲息。
坐在后座的黑袍也被這股慣性狠狠地甩向了前方,
只聽“咔嚓”幾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的雙腿被變形的座椅和車身死死地擠住了。
劇痛讓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像一條垂死的蟲子一樣,一點一點地從扭曲的車窗里爬了出來,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滿是沙礫的地上。
他想跑,可斷掉的雙腿卻不聽使喚,
除了鉆心的疼痛,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完了......
全完了......
黑袍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已就這樣敗給了一個萌娃,
哪怕此刻雙腿已經斷了,他也依舊拼了命一般往前爬。
冰冷的夜風吹過,帶走了他身上最后一點力氣。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遠處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的狼嚎聲。
那聲音,對他而言,
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沒過多久,狼王小白高大雄壯的身影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山坡上,
它停下腳步,幽綠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地上那個茍延殘喘的身影。
緊接著,軟軟的小腦袋從小白的背上探了出來。
她終于追上了。
軟軟輕巧地從狼背上滑下來,邁開小短腿,
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趴在地上的人走去。
這是她與這個害死師父的仇人,平生第一次真正的見面。
聽到腳步聲,黑袍艱難地翻過身,仰面躺著,
他知道自已已經無路可逃,臉上露出了慘然而認命的笑容。
他頭上的黑袍兜帽,在剛才的翻滾中已經滑落,
露出了他本來的面目。
當軟軟走到他面前,借著天邊隱約的星光和狼群幽綠的瞳光,
看清那張臉時,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頓時傻在了原地。
小嘴微微張開,
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張臉......那張雖然沾滿了血污和塵土,卻依然清晰可辨的臉......
竟然和她日思夜想的師父,
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