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是看著王結實長大的,他從小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不過心眼并不壞。
周大娘也沒有想到,新婚夜他會和別的女人私奔,她作為一個長輩,實在看不慣他這種做法。
不過如今她要認春桃做干閨女,這個干女婿她就得認。
“結實,飯菜好了!走,吃飯去!”周大娘和春桃一起過去叫他。
王結實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掙扎著想坐起來,周大娘連忙過去扶。
“結實啊,春桃這孩子命苦,往后你倆好好過日子,都會好起來的!”
周大娘嘴上這樣安慰著,心里卻不是滋味 。
王結實如今只有一條腿,啥也干不了,夫妻那點事兒恐怕都干不成。
春桃長得人才,脾氣好,心也善,這么個好閨女偏偏要受這樣的罪!真是讓人心疼!
王結實被周大娘扶著坐了起來,他看看周大娘,又看看春桃說,“俺這腿不方便,俺不去了!你們快去吃吧!”
春桃不知道該如何說,周大娘笑著說,“兩步路的事,去吧!俺和春桃扶著你!”
“大奶,你們回吧!俺不去!”王結實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大娘見他這樣也不勉強,你說,“中,你不去,俺讓紅霞把飯菜給你端過來!”
周大娘回去找了一個小瓦盆,每樣菜都夾了一些,又拿了一個大白饅頭,盛了一碗稀飯,讓周紅霞和王曉紅給王結實送了過去。
飯桌上,周志軍的目光掠過春桃泛紅的臉頰,然后對周大娘說,“娘,該敬茶了吧?讓春桃給你磕個頭,這干親就算認下了?!?/p>
春桃的小臉紅撲撲的,透著亮光,心里卻像揣了兩只小兔子,都要蹦出來了。
王曉紅把布包里的罐頭、紅糖、點心和麥乳精都拿了出來,擺在堂屋的條機上。
周大娘滿臉笑意地望著春桃,周志軍嘴角也難得的往上勾了勾。
昨黑春桃就后悔了,這哪里是認干親?就是周志軍設下的一個局,把她牢牢套在里面,讓她想逃都逃不掉。
她端起周大娘倒好的粗瓷茶杯,手指顫抖著遞過去。
剛要開口說話,周志軍突然上前一步,手“不經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磕了頭,往后俺護著你!”
春桃像觸了電,身子不受控制晃動一下,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就搖晃了出來,濺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周大娘趕緊從兜里掏出手絹給春桃擦手,輕聲說,“燙著沒?”
春桃搖搖頭,心里慌亂得像纏了一團亂麻。
“嫂子,快給周大奶磕個頭,這親就認下了!”王曉紅笑著催促道。
院子外的梧桐樹下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目光都落在春桃身上。
有打探、有八卦、有不解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鄙夷。
春桃的余光掃過周志軍緊繃的臉,她喉頭發緊,這場認親不知道是福是禍?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認下!她給周大娘磕了個頭,雙手把茶杯遞了上去,“干娘!”
周大娘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趕緊拉春桃起來,“好閨女,快起來!俺這輩子就稀罕閨女!以后俺又多了一個閨女了!”
周大娘說著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
拉著春桃坐在了她旁邊,又看向周志軍,“把東西拿來!”
周志軍從條機上拿下來一個紅包袱遞給周大娘。
周大娘把包袱打開,里面有幾掛大紅色的毛線,還有一塊淺藍色的迪卡布,這都是她交代周志軍買的。
她看見布上面還放著一對花皮筋和一只面油。這兩樣東西她沒交代,周志軍也買了回來。
心想,這孩子看著是個大老粗,沒想到心還挺細的。
平時都沒個笑臉,倒是挺疼愛這個妹子,看來這個干親是認對了。人都是靠擱和的,擱和好了,干兄妹比親兄妹都親。
周志軍都四十歲了還沒娶媳婦,以后她老了,這縫縫補補的靠嫂子和弟媳都不中。
大姐和小妹又離得遠,只能靠這個干妹子幫襯了!
周大娘想著,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桃,這是俺給你準備的。天冷了,毛線你織件毛衣,這塊補做件新襖!”
她拿起那一對花皮筋在春桃的辮子上比劃著,“這辮子又黑又亮,扎上這花皮筋肯定好看!
她又拿起那只面油,“天冷了,洗完碗抹上,防止手裂!”
春桃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看著包袱里的東西,聽著周大娘溫和疼人的話語,她鼻子一酸,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干娘!”她低低叫了一聲,滿心的感動卻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握住了周大娘的手。
“來,趕緊吃菜,都涼了!”周老漢笑著說。
桌上的菜很豐盛,中間放著一個半大瓦盆,里面是雞肉燉粉條。
圍著瓦盤擺放著一大碗紅燒肉、一盤子炸魚塊、一盤子切成兩瓣的咸雞蛋、清炒小白菜、豬肉蘿卜干,一盤子涼拌海帶絲。
這些菜都是好菜,很多人家過年都吃不上 。春桃嫁到王家四年,過年最多是花卷饃就煮肉水煮的蘿卜塊吃。
平日里她都是吃黑饃蘸辣椒,長期的勞累再加上營養跟不上,小身板越來越瘦弱,似乎一陣風都能刮走。
周大娘見她只吃素菜,就把紅燒肉和魚往她跟前挪挪,“吃點葷的,補補!”
她一邊說一邊就往她碗里夾,雞肉,紅燒肉堆了一碗。
“閨女,多吃點!”
周志軍埋頭吃飯,一句話都沒說,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正盤算著一個計劃,一個關于他心心念念的計劃。
農村飯兩點半!午飯本來就晚,那頓飯又吃了一個多鐘頭, 吃完飯已經是后半晌了。
春桃和王曉紅幫助周大娘收拾碗筷,灶房拾掇利索了才回去。
周志國一家四口走親戚還沒有回來,喝完湯王曉紅喂完豬又給周紅霞作伴去了。
春桃數了數雞圈里的雞子,居然發現少了一只,她家的油鹽醬醋全靠這幾只老母雞呢!
分家時六只老母雞都分給了他們,可劉翠蘭不依,硬抓走了兩只。還剩下四只,難道又被劉翠蘭偷偷抓走了一只?
她不能確定是不是劉翠蘭抓走了,就準備出去找找。
天已經黑透,沒有月亮,啥也看不見,她家又沒有手電筒,只能去借一把。
那時候手電筒也屬于高檔電器,并不是每家都有的,她知道周志軍家里有一把,就想去借,但又怕周志軍欺負她。
一只老母雞能賣兩三塊錢呢,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丟了,真是讓人心疼。
春桃心一橫,就去周志軍家借手電筒去了。
周大娘聽說她要去找雞子,就讓周志軍幫忙去找。
周志軍的心里早已經有萬頭野獸在奔騰了,他當然是求之不得,這也在他的計劃之內。
春桃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趕緊擺手說,“俺自已找就中,跑不遠!”
周志軍見他害怕的樣子,就說道,“你拿著手電去西邊的道場找找,俺去東邊道場看看!”
春桃聽他這么說,心才放進了肚子里,拿著手電筒一路小跑往村西去了。
村西的道場不大,只有周志軍三兄弟的麥秸垛在那里。
她圍著兩個兩個麥秸垛轉了一圈,并沒有看見雞子的影子。
最西邊的那個麥秸垛是周志軍家的,她看見麥秸垛旁邊堆著一捆干柴草,就走過去拉,想看看雞子有沒有在下面臥著。
誰知剛彎下腰,就被一雙粗壯有力的胳膊從身后抱住了。
“誰?”春桃嚇得渾身一哆嗦,大喊一聲。
“別怕,是俺!”
周志軍?春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拖進了麥秸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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