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軍盯著窗戶上映出的模糊人影,心里像揣了頭野狼似的橫沖直撞。
得把王曉紅這妮子支出去,他才能肆無忌憚地疼愛那個嬌俏的小女人。
周志軍站在院子里,眉頭擰成疙瘩,琢磨著咋樣才能把她支開。
“有了!”他猛地一拍腦門,嘴角不由得往上勾了勾。
下工回來的路上,他看見黃店老金家的院子里擠了一大群人。
原來老金家大兒子從外地回來,捎回一臺電視機。
這新鮮玩意兒,村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一個個圍著看稀罕。
老金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自豪,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今黑兒把電視機擺院子里,大伙喝完湯都過來看!
往后有了這物件,咱就能天天看‘活人影’咯!”
眾人嘻嘻哈哈地議論著 ,“這么小的匣子還能出人?真是新鮮!”
“喝完湯就搬凳子來搶地方!”
黃店剛通上電沒多久,四鄰八村誰都沒見過這洋氣玩意兒。
這年頭,農村人的娛樂也就是一年到頭沒幾回的電影、說書、唱戲,日子過得寡淡無味。
老金家這第一臺電視機的消息,說不定已經傳遍了四外村,去看電視的人怕是比看電影的人還多。
周志軍心里打著算盤,邁著大步朝大哥周志國家走去。
周小偉和周紅霞正是愛玩的年紀,哪兒有熱鬧都少不了他倆。
把老金家買電視的事告訴他們,這倆孩子肯定得去,再讓周紅霞叫上王曉紅,事兒就成了。
走到周志國家院子里,幾間屋子都亮著燈。周志軍輕咳一聲,“小偉,紅霞,你倆睡了沒?”
屋里,周小偉正摩挲著一個東西。聽見周志軍的聲音,他趕緊把東西掖進枕頭底下,應了一聲就起身開門。
“二叔,你咋還沒睡?”想起上次對春桃說的混賬話被周志軍撞見,他心里不由得有些發怵。
周志軍嘴角難得扯出點笑意,語氣軟和了幾分,“俺來跟你說件好事!”
“啥好事?”周小偉眼睛一下子亮了。
“今個下工回來,俺看見黃店的老金家買了臺電視機,說黑了在院子里放,讓大伙都去看。
俺聽說那玩意兒比電影還好看,特意過來跟你倆說一聲。”
四外村好些日子沒演電影了,每天喝完湯就只能睡覺,周小偉這大小子早就憋得慌。
沒等周志軍把話說完,他就說,“俺去!俺早聽說電視機可神了,想看啥有啥!”
說著扭頭朝里屋喊,“紅霞,咱去看電視吧!”
周紅霞還沒睡,正坐在被窩里納鞋墊,聽見動靜趕緊穿衣服,“中,俺這就起來!”
穿好衣服走出里屋,她叫了聲“二叔”,臉上滿是興奮,“老金家買了電視機,往后是不是能天天去看?”
周志軍心里樂開了花,臉上卻不動聲色,“哪能天天去,偶爾去看看就中了。對了,叫上曉紅一起去。”
周紅霞拿著手電筒,周小偉一手拎著一個小板凳,跟著周志軍就往王曉紅家去。
此時,王曉紅正在里屋跟著春桃學做棉鞋,聽見周紅霞的叫聲,連忙起身開門。
瞧見周小偉也在,手里還拎著倆小板凳,她不解地問,“這是要干啥去?”
“曉紅,聽俺二叔說,黃店老金家買了臺電視機,黑了在院子里放呢,咱一塊去看唄!”周紅霞興沖沖地說。
王曉紅一聽“看電視”,眼睛瞬間亮了。
那新鮮玩意兒她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太好了!”
可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
想起她哥臨走時的交代,讓她好好看著嫂子,“俺去看電視了,俺嫂子一個人在家,俺怕她害怕。”
周小偉趕緊接話,“讓春桃嫂子一塊去唄!”
春桃本就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湊,四外村演電影她從來沒去過,只有本村演的時候才會去看兩眼。
聽見外面的對話,她在屋里應聲,“曉紅你去吧,俺自個兒在家沒事。”
王曉紅走進里屋,有些不放心,“嫂子,你真不害怕?”
“俺不害怕,你只管去。”春桃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些忐忑。
她怕周志軍趁這功夫又來饞她,可瞧著王曉紅想去樣子,又不想掃了她的興。
王曉紅點點頭,轉身跑到茅房拎了個尿罐子進來,“嫂子,把尿罐子放屋里,起夜就不用往外跑了。”
又叮囑道,“你把門栓插好,再用桌子凳子頂上。”
她這話純粹是擔心春桃一個人在家害怕,壓根沒想到隔壁的周志軍。
“嫂子,俺估計得回來挺晚,到時候再叫你開門耽誤你睡覺,俺就去紅霞家睡了,清早就回來!”
此刻,周志軍正躲在自家茅房里,支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聽見幾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心里的火苗“噌噌”往上竄。
這么久沒沾著春桃的邊,天天想得抓心撓肝,那滋味比蹲大獄還難熬。
可這會兒鄰居們大多還沒睡,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聽見。
周志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里來回走,只覺得這時間慢得像過了一百年。
隔壁屋里,傳來了周老漢震天的鼾聲。周志軍走到院子里,朝春桃的屋子望去,里面還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春桃家西邊是“大喇叭”王春曉家,她家的燈已經滅了,可院里養著一條大黃狗,一有動靜就汪汪直叫。
周志軍悄悄溜進灶房,從鍋里摸了半個白饃。
那年代,白饃可是稀罕物,好多人家過年都吃不上,可比起接下來要干的事,喂狗半個白饃太值了。
再說春桃這邊,王曉紅走后,她趕緊插上門栓,又把屋里的一張破桌子和兩個小凳子都頂在了門后。
天越來越冷了,她想給周大娘和周大爺各做一雙棉鞋,白天要下地干活沒時間,只能晚上坐在煤油燈下做。
一邊納著鞋底,一邊想著周大娘老兩口對她的好,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她卻不知,一個黑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慢慢挪到了她的窗戶底下。
“桃。”
周志軍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春桃身子猛地一哆嗦,扭頭朝窗戶看去,果然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周志軍。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怕又亂,他肯定是知道王曉紅去看電視了,又來饞她。
“你走吧!”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周志軍的聲音沙啞又低沉,帶著幾分急切,“桃,俺想死你了,快開門。”
“俺不開,你快走吧!”春桃咬了咬牙,聲音堅定。
周志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桃,快開門,你要是不開,俺就在這兒不走。”
他太了解春桃了,她最怕的就是這事被別人發現。
一旦傳出去,她這輩子就毀了,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她死了倒不要緊,可她不能連累她哥和她奶。
周志軍這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只要是他想干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
春桃真怕他一直站在外面,被西院的王春曉或是其他鄰居撞見,到時候她就真是說不清了。
“你快走,別逼俺中不中?”春桃帶著哭腔哀求,可不知為何,心里竟還有一絲連自已都唾棄的隱隱期待。
“別怕,俺這么長時間沒抱過你了,今兒不干別的,就想好好抱抱你,快開門。”
一看見她,他就發瘋。明知他的話不可信,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挪開了頂在門上的桌子和凳子,拔下了門栓。
門剛一打開,周志軍就一步跨了進來,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那半個白饃果然管用,王春曉家的大黃狗沒了半點聲響。
可突然窗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咚咚”作響,還夾雜急切的喊聲,撞得春桃心里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