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抱著小孩快步往前走,走到胡同盡頭拐彎的地方,才看見一個用土坯壘起來的茅房,門口掛著個破麻包片子。
“你娘是不是在這里面,你喊一聲!”
春桃把小孩放在地上,用手摸摸他的頭 “快喊!”
小孩卻不吭聲,春桃剛要喊“里面有人嗎?”
那孩子就“蹭”的一下竄了出去,如兔子一樣,一溜煙就跑了。
春桃一愣,正想去追,卻突然被人從身后摟住,不由分說就往茅房里拖。
春桃身上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她下意識想要大喊,嘴卻被死死捂住。
摟住她的男人,正是跟在她身后的灰布衫男子。
另一邊,周大娘和周小寶的碗都空了,周紅霞的涼粉也吃完了,春桃還沒回來。
周大娘覺得不對勁,就讓周紅霞去對面找她。
周紅霞先去對面的油條攤找,問了攤主,攤主說沒見過這么個人。
她又往前找了半條街,問了好多人,人家都搖頭說沒看見。
她急得眼圈都紅了,跑回周大娘身邊,帶著哭腔說,“奶……俺問了半條街,人家都說沒看見俺春桃嫂子……這可咋整啊?”
周大娘一聽也慌了,這大會上人擠人,啥人都有。
說不定還有人販子呢?春桃那么柔弱的閨女,不會是……
周大娘越想越心驚,她猛地從板凳上站起來,給攤主付了錢,拉著周小寶就走。
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已說,“一個大人,不會有事的,肯定是在買東西呢!”
她又對周紅霞說,“你去再南邊找找,俺去北邊找找,肯定能找到!”
周紅霞聽她奶這樣說,再看看她奶一臉平靜的樣子,心也稍微放下了點,趕緊就往南走。
街上人來人往,周紅霞邊走邊四處張望,一直走到了南頭寄存車子的地方,依然沒有看到春桃的影子。
春桃長得那么人才,不會是被流氓劫走了吧?
前半晌他們在街上逛的時候,就有幾個男子對著春桃吹口哨,還有人指著她說,“那小妞長得真不賴……”
周紅霞的心越揪越緊,春桃那么瘦,柔柔弱弱的,要是真遇上流氓,肯定擺脫不了。
周紅霞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在人群中大喊,“春桃嫂子……春桃嫂子……你在哪……”
她的喊聲引來不少人駐足觀望,有人上來問她咋回事?
“俺嫂子找不到了,她這么高,比俺瘦,大眼睛,小嘴,臉蛋紅白紅白的,長的可好看了,你們見到沒有?
對了,她上身穿著一件藍色布衫,下身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褲子……”
周紅霞努力地描述著春桃的模樣 ,可眾人聽后都搖搖頭,說沒看見。
一個大活人,就算被流氓劫走了,也應該有人看見啊?
周紅霞擠在人群中繼續尋找,嗓子都喊啞了。
……
周大娘則拉著周小寶往北邊走,一邊走一邊打聽。周小寶也一路喊著“春桃嫂子!”
一直走到街道北頭拐彎處,也沒有看見春桃的影子。
這可咋辦呀?一個大活人,來趕趟會就不見了。周大娘心慌得不行。
“周大娘……”
周大娘聽見有人叫她,一回頭,就看見村里的大喇叭王春曉和另一個婦女。
他們手里都拿著一個布袋子,朝周大娘這邊擠了過來。
清早王春曉在灶房里刷鍋,聽見周紅霞叫春桃來趕會。
這會兒卻沒見春桃和周紅霞,剛才又聽見周小寶喊春桃 ,就問,“周大娘,春桃和紅霞呢?”
還沒等周大娘開口,周小寶就搶著說,“你看見俺春桃嫂子了不?她不見了!”
王春曉一聽,眼睛立刻瞪圓了 ,“你這孩子說啥呢?一個大活人咋就不見了?”
周大娘本來不想說的,周小寶這么一說她也就不再隱瞞嗎?
說道,“就是走散了,說不定在哪買東西呢!”
王春曉微微皺眉,想要繼續追問,另外一個婦女卻悄悄拉拉她的衣角。
看著周大娘說,“就是,人多走散了正常,一個大活人丟不了!”
周大娘,俺和春曉去那邊買鐮刀,先走了!”那個婦女說完拉著王春曉就走。
王春曉一步三回頭的朝周大娘這邊看,眼里滿是八卦和好奇的光。
“你說,李春桃長得跟一朵花似的,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趁著趕會見面去了?”王春曉湊近那個婦女的耳朵說。
“結實家的平時就沒咋出過門,天天不是家里就是地里,看見人就臉紅,咋可能有相好的?”
“那可不一定,越是這樣的人,心里越藏得住事……”
周大娘心想,王春曉這個大喇叭,回去不知道又要添油加醋說啥呢!
她忍不住拍拍周小寶的頭,沉著臉道,“小寶,以后大人說話你別插嘴,知道不?你春桃嫂子就在街上,沒有不見!”
周小寶不知道他奶為何生氣,眨巴一下眼睛說 “在街上,那咋找不到?”
“走,一會兒就找到了!”周大娘拉著周小寶繼續找。
都和周紅霞碰頭了,依然沒有找到,這下周大娘才感覺大事不好。
那個年代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不少,要是春桃真的被人販子拐走了,她這個做干娘的就成了罪人了。
“紅霞,你拉著小寶,再找找!俺去派出所報案!”
她把周小寶推到周紅霞身邊,就匆匆忙忙的朝公社大院走去。
周大娘踉踉蹌蹌跑到公社派出所,可派出所的門鎖著,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穿半舊中山裝、干部模樣的中年人從旁邊過,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去詢問。
“同志,派出所咋沒人?”
那人停下腳步說, “還沒到上班時間呢!你有啥急事?”
周大娘搓著手,趕緊說道 ,“同志!俺跟俺閨女來趕會,俺閨女不見了!您能不能幫俺叫叫派出所的同志啊?”
中年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帶大襟的灰布衫沾著土,頭發亂蓬蓬的,眼泡子都紅了,不像是說謊。
他皺著眉問,“你閨女多大年紀?咋就不見了呢?”
周大娘把春桃是咋不見的前因后果,快速地說了一遍。
中年男人聽著,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眉頭也擰成一個大疙瘩。
上個月,韓莊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去走親戚時不見了。
北崗還有個十五六的妮子,出去割豬草也沒了蹤影。
那兩家人哭著來報案,到現在案子還沒破呢。
要是再出個失蹤案,別說沒法跟上面交代,他這還沒有坐熱的書記位子,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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